宋教授不知道什麼時候,站到了她的身後。
他看著女孩纖細的手指,看著她沉穩的眼神,看著她乾淨利落的刀法,那雙厚厚的鏡片後面的眼睛裡,第一次,流露出一絲不易察си的讚許。
這雙手,天生就該拿手術刀。
一堂課很快結束。
學生們都如蒙大赦般地離開了,蘇軟軟留下來,仔細地清理著器械和檯面。
她彎下腰,去擦拭解剖臺的底座。
隨著這個動作,她襯衫領口裡,一截繫著玉佩的紅繩,悄無聲息地滑了出來。那塊小小的。溫潤的玉,半遮半掩地貼在她鎖骨下方。
宋教授收拾好自己的教案,正準備離開。
他習慣性地掃了一眼還在忙碌的蘇軟軟,目光,就在這一刻,凝固了。
他看到了那截紅繩,看到了那若隱若現的。玉佩的一角。
那熟悉的材質,那獨特的雕刻紋路……
“啪嗒!”
他手裡那沓厚厚的。寫滿了批註的教案,直直地掉在了水泥地上,紙張散落一地。
蘇軟軟被聲響驚動,直起身子,回頭看去。
只見宋教授整個人都僵在那裡,那張向來如同冰雕的臉上,此刻寫滿了她看不懂的震驚和激動。
他一步一步地朝她走過來,那雙腿都在輕微地打著擺子。
“同學……”他的聲音,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,沙啞又幹澀,“你脖子上戴的……那個東西,能不能……能不能讓我看一眼?”
他伸出手,那隻平時拿手術刀穩如磐石的手,此刻抖得不成樣子。
蘇軟軟的心,猛地向下一沉。
又是這樣!
又是這種眼神!
從軍區大院的陳阿姨,到開學那天的陳書韻教授,再到眼前這個以嚴苛著稱的“活閻王”!
他們看到這塊玉佩的反應,如出一轍!
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,手迅速地捂住了自己的領口,將那塊玉佩死死地按在胸前。
“教授,對不起,這是我家裡人給我的,不能給外人看。”她的聲音裡,充滿了警惕和疏離。
她的動作,像一盆冰水,澆滅了宋教授眼中剛剛燃起的所有希望。
他停住了腳步,伸在半空中的手,無力地垂了下去。
他看著蘇軟軟那張酷似記憶中某個人的臉,看著她那雙充滿防備的眼睛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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