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同學,你沒事吧?”
一個溫和的男聲在頭頂響起,伴隨著一陣書本紙張散落的聲音。
蘇軟軟心裡那點因為電話帶來的甜膩和窘迫瞬間散去,她抬起頭,只見一個穿著乾淨白襯衫。戴著眼鏡的清瘦男生,正蹲在地上撿他掉落的書。
那書的封面上,印著一行字——《普希金詩選》。
“抱歉,我沒看路。”蘇軟軟退後一步,準備繞開。
“沒關係。”男生扶了扶眼鏡,站起身來,他個子很高,皮膚白淨,身上有股淡淡的墨水味,“我叫周明,也是臨床醫學系的。剛才看你跑得急,是遇到什麼事了嗎?”
他的目光落在蘇軟軟因為奔跑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上,眼神里透出一股毫不掩飾的驚豔和興趣。
蘇軟軟腦子裡還回響著陸北崢那句“親我一下”,哪裡有心思應付一個陌生人。
“沒事。”她言簡意賅地回了兩個字,點了點頭,算是打過招呼,轉身就朝宿舍樓走去。
周明看著她纖細卻挺直的背影,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詩集,非但沒有因為她的冷淡而氣餒,嘴角反而勾起一個自負的笑。
越是帶刺的玫瑰,採摘下來才越有成就感。
從第二天開始,蘇軟軟的生活裡就多了一個甩不掉的影子。
她去圖書館看書,剛坐下沒多久,周明就會捧著一本書“恰好”坐在她對面,然後“不小心”把一張寫著酸詩的紙條推到她面前。
【哦,你像那林中的小鹿,闖入我寂靜的心湖……】
蘇軟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拿起那張紙條,看也不看,直接折起來墊了桌腳。
她去食堂打飯,周明又會端著飯盒擠到她身邊,用一種自以為深情的語調,討論著今天菜色的“詩意”。
“你看這菠菜,多像春天原野的色彩,可惜配上了這凡俗的豬油,真是明珠蒙塵。”
蘇軟軟直接端著自己的飯盆,走到了離他最遠的角落。
整個臨床醫學系都知道,那個自命不凡的才子周明,在瘋狂追求大一新生裡的省狀元蘇軟軟。
這件事很快成了宿舍裡的新談資。
“軟軟,那個周明又給你送花了,就放在樓下傳達室。”王紅從外面回來,小聲地告訴她。
對床的林婉正對著小鏡子擦雪花膏,聽到這話,冷哼了一聲:“癩蛤蟆想吃天鵝肉。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,以為會念幾句破詩就能討女孩子歡心了?人家蘇軟軟可厲害著呢,背後有軍區的大人物撐腰,能看上他?”
她這話表面上是在損周明,實際上卻是在陰陽怪氣地提醒大家,蘇軟軟背景不簡單。
蘇軟軟充耳不聞。
她所有的耐心和溫柔,都留給了那個遠在西北的男人。至於這些無關緊要的人,她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。
可她的無視,在周明看來,卻成了欲擒故縱的考驗。他骨子裡的那種文人傲氣被徹底激發,他決定,要用一場盛大的。公開的告白,來徹底征服這座“冰山”。
機會很快就來了。
週三下午,是一堂兩個系一起上的大公共課,地點在能容納幾百人的階梯大教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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