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北崢把劉紅當成“特務”叉出去的事,像長了翅膀,一夜之間就飛遍了整個紅星路大院。
前兩天還圍著蘇軟軟熱情似火的老太太們,又湊到了一起,壓低了聲音嘀咕。
“哎,聽說了嗎?三樓那個陸團長,把劉軍長家的千金給扔出去了!”
“何止是扔出去,我聽說啊,是按刺探軍情辦的!這下可把劉軍長得罪死了!”
“我就說嘛,年輕人,太氣盛!仗著有宋家撐腰,連軍中前輩都不放在眼裡。這下好了,人家老子是他的頂頭上司,以後有他好果子吃!”
一樓的劉老太坐在自家院子裡,一邊摘著菜,一邊冷哼:“到底是泥腿子出身,做事沒分寸。宋家能護他一時,護不了一世。看著吧,這小兩口的好日子,到頭了。”
這些話,一字不落地飄進了三樓敞開的窗戶裡。
蘇軟軟正在廚房裡忙活,她把最後一把綠豆倒進鍋裡,又加了兩大勺白糖。灶上的兩個巨大的行軍鍋裡,綠豆湯正“咕嘟咕嘟”地翻滾著,散發出清甜的香氣。
她聽著樓下的議論,手上的動作沒有停。
她不氣,一點都不氣。
她的男人,在外面流血賣命,回到家還要受這些閒氣?憑什麼!
陸北崢護著她,她也要護著陸北崢。他做事直接,那她就把他身後可能濺起的泥點子,全都擦乾淨。
下午,太陽正毒。
蘇軟軟沒讓家裡的警衛員開車送,而是自己蹬著一輛半舊的女士腳踏車,車後座兩邊,用繩子牢牢地綁著兩個巨大的保溫桶。
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,頭髮紮成簡單的馬尾,那樣子,跟大院裡任何一個普通的軍屬沒什麼兩樣。
到了衛戍區團部門口,站崗的哨兵一眼就認出了她,臉上的表情又是緊張又是尊敬。昨天那場面,他可看得真真切切。
“嫂……嫂子好!”哨兵緊張地行了個禮。
“同志你好,我給戰士們熬了點綠豆湯,天熱,解解暑。”蘇軟軟笑著從車上下來。
她話音剛落,團部的勤務兵小王就跟兔子似的從裡面竄了出來,滿臉驚喜。
“嫂子!您怎麼來了!”小王一邊喊,一邊麻利地招呼了兩個兵,過來幫忙解保溫桶,“團長正在訓練場帶新兵呢!快,我帶您過去!”
訓練場上,塵土飛揚。
幾百號光著膀子的漢子,正在泥地裡進行殘酷的格鬥對抗。陸北崢就站在場地中央,他沒穿上衣,古銅色的皮膚上佈滿了新舊交錯的傷疤,渾身都散發著一股讓人腿軟的壓迫感。
“沒吃飯嗎!動作再快點!下一個!”他吼聲如雷。
就在這時,勤務兵小王領著蘇軟軟走了過來。
全場幾百號人的動作,都慢了半拍。
“看什麼看!訓練加倍!”陸北崢眉頭一皺,剛要發火,就看到了蘇軟軟和她身後那兩個巨大的保溫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