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空氣中瀰漫著木頭碎裂的塵埃味，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。
趙文彬就像一灘爛泥，癱在紅木茶几的廢墟里，腦袋一歪，人事不知。他那身從國外帶回來的體面襯衫，此刻沾滿了灰塵和血跡，金絲眼鏡也飛到了一邊，鏡片碎成了蜘蛛網。
“啊——”
一聲短促的尖叫打破了這片死寂。
宋雨婷的母親，也就是宋清遠的弟媳，看到這血腥的一幕，兩眼一翻，差點當場暈過去，被丈夫手忙腳亂地扶住。
宋雨婷的父親，宋家老二，看著地上那堆碎木和人事不知的趙文彬，再看看二樓廊道上那個居高臨下。滿身煞氣的陸北崢，一張臉白得像紙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想罵人，想質問，可陸北崢那冰冷的眼神掃過來，他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，變成了無法抑制的寒意。
宋雨婷徹底傻了。她呆呆地站在二樓，看著樓下那一片狼藉，大腦一片空白。她算計好了一切，卻沒算到陸北崢會用這麼直接。這麼野蠻的方式，砸碎她所有的幻想。
“混賬東西！”
宋老爺子那根用了幾十年的梨花木柺杖，被他狠狠地往地上一頓，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！
老將軍站了起來，他沒有去看地上的趙文彬，也沒有去看自己的兒子孫女，而是將那雙看過半個世紀風雲的老眼，投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站在風暴中心，卻平靜得像局外人的蘇軟軟。
“軟軟，過來。”
蘇軟軟牽著陸母的手，從偏廳走了出來。
陸北崢也從二樓走了下來，他甚至沒再多看地上的趙文彬一眼，徑直走到蘇軟軟身邊，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牆，將她護在身後。
“爸……這……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？”宋雨婷的父親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，他指著地上的趙文彬，又指了指陸北崢，聲音發抖，“他……他怎麼能當著您的面打人？這是要出人命的！”
“閉嘴！”宋老爺子厲聲喝斷了他，“你還有臉問怎麼回事？先聽聽你的好女兒，都幹了些什麼！”
陸北崢面無表情地走到那臺軍用錄音機前，按下了倒帶鍵。
很快，趙文彬那充滿算計和鄙夷的聲音，再次在客廳裡響起。
“……你也不照照鏡子。要不是看在宋家這點家產的份上，你以為我能看得上你？”
“等事成了，你就拿著錢滾蛋，別來礙我的眼。”
錄音裡的每一個字，都像一記記耳光，狠狠抽在宋家老二夫妻倆的臉上。他們那張本就煞白的臉，此刻更是青一陣紅一陣，羞憤得無地自容。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這是偽造的！”二樓的宋雨婷終於反應過來，她連滾帶爬地從樓梯上衝下來，哭喊道，“爺爺！是蘇軟軟！是她陷害我！是她和陸北崢聯合起來陷害我！”
“到現在，還不知悔改！”宋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，舉起柺杖就要打過去。
“老爺子，別動氣。”陸北崢伸手，穩穩地攔住了柺杖。他看著哭得涕泗橫流的宋雨婷，臉上沒有半分同情。
他從自己的軍裝口袋裡，掏出一個牛皮紙的檔案袋，扔在了宋雨婷的面前。
“陷害你？你也配？”
檔案袋裡的東西散落出來，是一沓沓的檔案和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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