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航天局。”
安安的聲音不大，卻像一顆穿甲彈，瞬間擊穿了吉普車裡剛剛升騰起的溫馨與暖意。
“吱嘎——！”
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劃破了京城的夜。陸北崢一腳將剎車踩到了底，這輛經過特殊改裝、重愈坦克的軍用吉普，竟在平首的柏油路上硬生生甩出了一個微小的擺尾。慣性讓蘇軟軟和寧寧的身體猛地前傾。
車流在他們身後亂成一團，喇叭聲、咒罵聲此起彼伏，但車內的西個人，誰也沒有理會。
時間，彷彿在這一刻被凝固。
那兩張代表著陽光、沙灘與二人世界的環球旅行船票，還靜靜地躺在儀表盤上，票面上精美的郵輪圖案，在後車刺眼的車燈照射下，顯得那麼不真實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陸北崢沒有回頭，他那隻剛剛還隨意搭在方向盤上的手，此刻五指收攏，骨節繃得發白。他的聲音恢復了在戈壁灘上對部下發號施令時的那種冷硬質感。
安安沒有立刻回答。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疏離感的眼睛，此刻正死死盯著手裡那個巴掌大的傳呼機螢幕。他那平日裡只會因為新程式碼而興奮的臉上，浮現出一種混雜著凝重與狂熱的奇特表情。
他的手指在小小的鍵盤上飛速敲擊，一道道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指令流閃過。
“警報級別，最高。”安安終於抬起頭，他的聲音緊繃，“不是網路攻擊，不是外部入侵。是來自國家航天指揮中心的‘長城’加密頻道，越級發出的緊急求助訊號。”
“求助？”寧寧好不容易從前傾的狀態緩過來，她看著安安，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，“哥，你沒搞錯吧？航天局向你求助？他們可是……”
“我不會搞錯。”安安打斷了妹妹的話，他將那個傳呼機舉到前面，“‘長城’頻道，是我們和航天局幾位核心總工程師之間，在‘紅劍’演習後建立的單線聯絡。這條線路，繞過了所有常規通訊系統，只有在發生常規技術手段完全無法解決，且事關最高國家安全的突發事件時，才會被啟用。”
安安頓了頓，一字一句地補充道：“它的啟動許可權，僅次於戰爭動員令。”
戰爭動員令。
這五個字，讓寧寧把所有想抱怨的話，全都嚥了回去。她看了一眼儀表盤上的船票，又看了看父親那如同山巒般沉默的背影，眼裡的光，一點點黯淡了下去。
說好的假期呢？
說好的父親母親的第一次二人世界呢？
為什麼這個家，永遠都像是一個綁在國家戰車上的齒輪，永遠沒有停下來的一天？
蘇軟軟沒有說話。她只是伸出手，將那兩張輕飄飄的船票拿了起來，感受著那光滑銅版紙的冰涼觸感。她看著票面上那艘沐浴在夕陽下的郵輪，彷彿能聽到海鷗的鳴叫和悠揚的汽笛聲。
那是一個遙遠又美麗的夢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再抬起頭時，眼中所有的疲憊和柔情都己退去，剩下的，只有在日內瓦談判桌上，讓所有對手膽寒的冷靜與鋒銳。
“安安，對方說了具體情況嗎？”
“資訊是分段加密傳輸的。”安安的手指再次動了起來，螢幕上的亂碼開始重組成一個個清晰的漢字，“內容不多，但每一個字，分量都很重。”
他將螢幕轉向了蘇軟軟和陸北崢。
【京城時間21點07分，我國在軌戰略遙感衛星，代號“望舒”，在經過北美大陸上空時，與地面指揮中心失去一切聯絡。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