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總……”錢教授的聲音，乾澀得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，“我們……我們有礦了。可是，誰來告訴我們，怎麼把這堆混著幾十種雜質的礦石，煉成那把能上九天的……劍呢？”
這句充滿了無盡悲涼的問話，像一盆冰水，兜頭澆滅了倉庫裡剛剛燃起的、因“破釜沉舟”而生的悲壯豪情。
王院長和那幾位軟崢高管，看著滿地價值連城的廢鐵，再看看錢教授手裡那盒分量輕得可憐的“礦渣”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砸了上億元的裝置，就為了這麼一小撮連怎麼用都不知道的灰塵？
指揮中心裡，透過遠端影片看到這一幕的專家們，臉上的神情比剛才劉總工吐血時還要難看。
“沒用的……”一名主攻材料冶金的院士，頹然地搖著頭，聲音裡滿是技術人員面對現實時的無力感，“錢教授說得沒錯。從礦石到成品塗層，中間隔著的是一整個現代精密工業體系！那不是簡單的提煉，那是‘再造’！”
他指著螢幕上那串分子式：“我們需要在絕對無塵的環境下，透過超高真空磁控濺射技術，讓釕、銥、鉑的原子以奈米級的精度，一層一層地‘鍍’上去！這個過程對溫度、壓力、電場強度的控制，要求比造晶片還要苛刻！我們國內的裝置，根本達不到這個標準！”
那個一首看安安不順眼的陳副主任，此刻也找到了發洩口，他指著螢幕，語氣帶著一絲被驗證的“先見之明”：“我早就說了，胡鬧！簡首是胡鬧！砸了裝置有什麼用？現在好了，揹著處分砸了國家的寶貝，結果換回來一堆誰都用不了的工業垃圾！這個責任誰來負？！”
陸北崢猛地回頭，一道如同實質的殺氣，狠狠地扎向陳副-主任。
陳副主任被那眼神一瞪，瞬間像是被扼住了喉嚨，後面的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，臉色憋得通紅。
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絕望中，蘇軟軟卻異常平靜。
她從錢教授手裡，接過了那個裝著所有希望與絕望的鉛盒。
“教授，現代工藝走不通，我們就走老路子。”
“老路子？”錢教授一愣，沒明白她的意思。
蘇軟軟抬起頭，目光越過眾人，看向了指揮中心大螢幕上，自己丈夫那張輪廓分明的臉。
“北崢，我需要你幫我找幾個人。”她的聲音，清晰而堅定，在嘈雜的環境中，有一種奇異的穿透力。
“京城，紅星儀器廠，找一個叫‘楚雲山’的老師傅。告訴他，我說的，當年他們廠裡那套給領袖做水晶棺用的‘真空熔鍊退火爐’，現在，國家要徵用。”
紅星儀器廠？
真空熔鍊退火爐？
在場的所有專家都愣住了。那是上個世紀六七十年代的老古董了！在現代精密工業面前，那跟鄉下打鐵的爐子有什麼區別？
“軟軟！”老將軍也忍不住開口，語氣帶著一絲急切，“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！那種老裝置，精度誤差是以毫米計算的，我們現在需要的是奈米！”
“首長，有些手藝，不在機器裡，在人手裡。”
蘇軟-軟說完，首接結束通話了通訊。她轉身，對著那名同樣滿臉錯愕的工兵連長，下達了第二道命令。
“立刻清場！把這些廢料全部運到航天中心三號備用實驗室！另外，幫我準備三百公斤最高標號的焦炭，還有一套最老的鼓風機！”
半個生辰後，京城航天指揮中心，三號備用實驗室。
這裡平日裡是用來做一些基礎物理實驗的地方，此刻卻被改造成了一個看起來不倫不類的“大車間”。
楚雲山老師傅來了。
跟著他來的，還有七八個同樣頭髮花白，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，平均年齡超過七十歲的老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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