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!媽!不準動用天上的東西!”
寧寧的聲音,透過擴音裝置,清晰地迴盪在指揮中心每一個角落。
那是一種與她年齡完全不符的,混雜著冰冷、鋒利,甚至帶著一絲獵人發現獵物蹤跡時獨有興奮的聲線。
整個大廳,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維持著上一秒的姿態。那位剛剛還在咆哮的陳副主任,張著嘴,臉上的猙獰還沒來得及褪去。那位準備去砸牆的年輕參謀,拳頭還舉在半空。那位扛著將星的老將軍,身體僵硬得如同一座石雕。
他們的大腦,一片空白。
開什麼玩笑?
在國之重器即將被撞成碎片的時刻,在整個國家機器都束手無策,只能準備用最極端手段玉石俱焚的關頭,一個遠在百里之外的小姑娘,透過一通電話,命令共和國的最高決策層……不準動手?
“他們不是想玩流氓嗎?他們不是想掀桌子嗎?”
電話那頭,寧寧的聲音頓了頓,隨即,那股讓在場所有久經沙場的老軍人都感到背脊發涼的笑意,一字一句,清晰地傳來。
“那就用他們最引以為傲的規則,把他們的桌子腿,一根一根,全部敲斷!”
“我查過了,那顆‘間諜-7號’,在倫敦勞合社的投保人,是摩根、洛克菲勒和高盛三大財團聯合控股的一家離岸子公司!”
“爸,準備好接收檔案。我要讓整個華爾街,跪下來,求我們別撞!”
話音落下,滿場死寂。
只有陸北崢,那隻即將觸碰到黑色電話的手,在空中頓了頓,然後,無比自然地收了回來。
他的臉上,那片凍結了所有情緒的鐵灰色,如同冰雪消融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夾雜著錯愕、荒誕,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……驕傲。
“胡鬧!簡首是胡鬧!”陳副主任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,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對著陸北崢嘶吼,“陸北崢!你瘋了嗎?她也瘋了嗎?這是過家家嗎?一顆衛星馬上就要撞過來了!你指望用幾張廢紙去擋住它?!”
他這一聲,也喊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。
是啊,這太荒謬了!
法律?保險?財團?
那些東西,在冷冰冰的宇宙物理學面前,有任何意義嗎?
“閉嘴。”
陸北-崢甚至沒回頭,只是淡淡地吐出了兩個字。
可就是這兩個字,卻像兩座無形的大山,狠狠壓在了陳副主任的胸口,讓他後面的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裡,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。
陸北崢走到主控臺前,看著螢幕上那不斷縮短的碰撞倒計時,沉聲問道:“寧寧,說下去。”
“很簡單。”寧寧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手術刀般的精準與冷靜,“爸,媽,你們可能不知道,太空裡飛的每一顆商業衛星,尤其是這種具有戰略價值的‘資產’,都是天價的保險標的。因為一旦出事,損失是毀滅性的。而全世界唯一有能力、有信譽承接這種保單的,只有倫敦勞合社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