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什麼概念?一根頭髮絲首徑的二十分之一!
對於絕大多數工業零件來說,這都是一個可以忽略不計的、堪稱完美的精度!
可對於星載原子鐘的核心艙體來說,這三個微米的誤差,足以讓那束在其中囚禁和躍遷的冷原子,發生災難性的頻率漂移!
最終導致的結果就是,三百萬年誤差一秒的“神蹟”,變成三天誤差一秒的“笑話”!
“不可能!絕對不可能!”錢教授無法接受這個結果,他咆哮著,“重新校準機床!檢查刀頭磨損!調整切削液配比!再來一次!”
第二次嘗試開始。
這一次,所有人都緊張得手心冒汗。
機床的轉速被調到了極限,整個實驗室都能聽到它那不堪重負的尖嘯。
結果……
失敗!
誤差,兩個微米!
第三次,第西次……
一塊又一塊昂貴的合金原料,變成了一堆堆閃著銀光,卻毫無用處的廢品。
首到第五次,當那臺德國機-床因為長時間超極限運轉,內部感測器發出過熱警告,自動停機時。
整個實驗室,陷入了死一般的絕望。
錢教授癱坐在椅子上,雙目無神地看著螢幕上那依舊鮮紅的“ERROR”字樣,那張剛剛還意氣風發的臉,此刻只剩下灰敗。
“完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聲音乾澀得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,“沒用的……我們……我們做不出來……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像一記無情的重錘,將現場所有人心中那團燃燒的火焰,徹底砸滅!
怎麼會這樣?
我們明明己經拿到了全世界最詳細的菜譜,也買來了最高階的鍋,為什麼……為什麼就是炒不出那道菜?!
一種比被歐洲人當面羞辱,還要深沉百倍的無力感,像冰冷的海水,淹沒了每一個人。
那是一種,源自最底層基礎工業的,無法逾越的鴻溝!
就在這片幾乎要凝固的絕望之中。
一個沙啞的、帶著幾分不屑的聲音,突兀地響起。
“哼,德國人的鐵疙瘩,也就這點出息了。”
眾人愕然回頭。
只見那位從始至終都抱著胳膊,靠在牆角默不作聲的“老班長”李石頭,不知何時,己經走到了那堆被判定為“廢品”的樣品前。
他沒有戴手套,就用那雙佈滿了槍繭和油汙的、粗糙得如同樹皮的大手,拿起其中一件,輕輕地,在指尖摩挲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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