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信嗎？”
老將軍那乾澀到彷彿能磨出火星的聲音，如同一塊巨石，沉甸甸地壓在指揮中心每一個人的心口。
陸北崢沒有半分遲疑。
他甚至沒有去看螢幕上那條細得如同蛛絲的白色狹縫，那雙鷹隼般的眼眸裡，沒有半分波瀾，只有一片沉澱了所有情緒後，如同鏡面般平靜的深海。
“我信。”
兩個字，輕飄飄的，卻又重若泰山。
“你瘋了！你們都瘋了！！”
錢教授那壓抑到極致的驚駭，在這一刻，轟然爆發！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蒼狼，猛地衝到陸北崢面前，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，每一條肌肉都在因為恐懼而劇烈地抽搐！
“陸北崢！我敬你是軍人！但這不是打仗！這是科學！是科學！！”
他指著螢幕上那條被安安標註出來的“通天之路”，雙手抖得不成樣子，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：“五十米的寬度！你知道那是什麼概念嗎？！我們火箭的擺動修正幅度，在極限狀態下就有十幾米！風切變帶來的側向加速度，根本無法精確預測！任何一點微小的擾動，都會讓它偏離軌道！那是拿雞蛋去碰石頭！”
“還有時間！兩分半鐘！二百五十秒！我們的程式，從點火到脫離雷暴層，最快的理論極限是二百八十秒！這中間差了整整三十秒！三十秒！你告訴我，這三十秒的命，我們去哪裡偷？！去閻王爺那裡借嗎？！”
錢教授的咆哮，像是一盆最刺骨的冰水，將指揮中心裡剛剛升起的那一絲微弱的希望火苗，澆得一乾二淨！
是啊！
五十米的寬度，那是刀尖上的舞蹈！
兩分半的時間，那是斷頭臺前的狂奔！
這己經不是九死一生了，這是十死無生！這是用科學資料計算出來的，一場徹頭徹尾的自殺！
老將軍的身體，劇烈地搖晃了一下，那雙剛剛燃起火焰的虎目，再一次被絕望的灰敗所覆蓋。
指揮中心裡，一片死寂。
只有窗外那如同魔鬼咆哮般的狂風，和螢幕上那條散發著微弱白光的、嘲諷般的狹縫，在無聲地宣判著所有人的死刑。
就在這片連呼吸都帶著絕望味道的死寂之中，陸北崢緩緩地，向前邁了一步。
他沒有去看狀若癲狂的錢教授，也沒有去看痛苦掙扎的老將軍。
他的目光，穿透了指揮中心的玻璃，穿透了那片昏黃的末日風暴，落在了那枚在風雨飄搖中，依舊頑強矗立的白色火箭之上。
“錢教授，”他的聲音很平，平得聽不出一絲情緒，卻又帶著一種足以讓鋼鐵都為之臣服的奇異力量，“你說的都對。從資料上看，我們沒有任何勝算。”
他轉過身，那雙平靜的眼眸，第一次，掃過全場那一張張或絕望、或茫然、或恐懼的臉。
“我們的敵人，用衛星給我們製造了一場天災。用規則，給我們畫下了一條死線。用資料，給我們宣判了最終的死刑。”
“他們算好了一切，把我們逼到了牆角，然後笑著對我們說：看，你們輸了，輸給了科學，輸給了機率，輸給了天意。”
陸北崢的聲音，陡然拔高，如同出鞘的利劍，瞬間撕裂了這片凝固的空氣！
“可是他們忘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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