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首……首長！”
那名年輕參謀的結巴聲，像一把冰冷的鑷子，精準地從那片山呼海嘯般的狂歡中，將老將軍的神智強行拽了出來。
“歐……歐洲‘伽利略’計劃總部……發……發來了最高級別的……緊急通訊請求！”
一瞬間，那足以掀翻屋頂的歡呼聲，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，戛然而止。
整個指揮中心，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靜默。
無數雙通紅的、還掛著淚痕的眼睛，齊刷刷地，轉向了那名臉色漲紅、手足無措的年輕參謀。那目光裡，沒有了之前的絕望與悲壯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混雜著極度不屑、無盡嘲弄和一種大仇得報的、冰冷的快意！
歐洲人？
伽利略？
在這個時候？
陸北崢鬆開了懷中的蘇軟軟，他沒有回頭，只是唇角逸出一絲冷峭的弧度。蘇軟軟抬起頭，那雙總是清澈的眼眸裡，此刻也染上了一抹看好戲的淡漠。
老將軍緩緩轉過身，他臉上的淚痕還未乾涸，那雙剛剛還因為喜悅而顯得有些渾濁的虎目，在聽到“伽利略”這三個字的瞬間，變得清明無比，銳利如刀。
他沒有走向通訊器，只是用那沙啞得如同兩塊金屬在摩擦的聲音，平靜地問：“他們說什麼？”
那年輕參謀下意識地挺首了腰板，他看著手裡的譯電稿，強忍著笑意，一字一句地念道：“報告首長！對方……對方首先對‘星羅’計劃的偉大成功，表示了‘最熱烈、最誠摯’的祝賀，稱其為‘人類航天史上的奇蹟’……”
“噗嗤——”
不知是誰，第一個沒忍住，笑了出來。
這一聲笑，像點燃了引線。
“哈哈哈！奇蹟？他們不是說我們是乞丐嗎？”
“人類航天史？我記得某人說過，那是他們盧浮宮裡的《蒙娜麗莎》啊！”
“別說了，別說了，我快喘不上氣了，臉疼，替他們臉疼！”
指揮中心裡，爆發出一陣毫不掩飾的、充滿了巨大諷刺意味的鬨堂大笑。那笑聲裡，飽含著之前被當面羞辱、被當成傻子戲耍的所有委屈和憤怒！
現在，這一切，都加倍奉還！
年輕參-謀清了清嗓子，繼續念道：“他們……他們還說，之前的一切，都是‘極其微小的、令人遺憾的誤會’，是某些‘不負責任的個人’言論，絕不代表‘伽利略’計劃的官方立場……”
“他們希望，能夠立刻重啟雙方的談判，願意在‘原子鐘技術共享’方面，做出‘史無前例’的讓步，以修復雙方‘牢不可破’的友誼！”
“史無前例？”錢教授擦乾了眼淚，冷笑一聲，“我們的‘爭氣鍾’都上天了，還需要他們那些破爛玩意兒？”
“牢不可破的友誼？我呸！這幫見風使舵的牆頭草！”
老將軍抬了抬手，所有的笑聲，瞬間平息。
他看著那名年輕參-謀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，一片冰冷。
“問完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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