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倒下了！醫生們……正在倒下！！”
李石頭那夾雜著極度恐懼和崩潰的哭腔，像一把淬了冰的鑿子，穿透了“長城”線路那物理層面的絕對安全，狠狠鑿進了書房內這片凝固的死寂！
那聲音，帶著第一線目睹地獄降臨的、最原始的顫慄！
書房內，溫度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抽空。
蘇軟軟握著話筒的手，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捏得發白，那張總是從容溫婉的臉上，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。
她知道情況會很糟，但她沒想到，會糟得這麼快！
最先倒下的，永遠是那些衝在最前面的哨兵。
當一個國家的醫生開始成片地倒下，那不叫警報，那叫……國難臨頭！
“老闆……我……”電話那頭，李石頭那顆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的大心臟，此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，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牙關打顫的聲音，“我該怎麼辦？我……”
“磐石！”
蘇軟軟冰冷的聲音，如同一記耳光，狠狠地將李石頭即將崩潰的神智抽了回來！
“聽我命令！”
“第一，切斷服務站所有對外物理連線，任何人不得進出！你帶來的應急電源，足夠支撐內部迴圈系統七十二個生辰！”
“第二，啟動你救護車上的行動式焚燒爐，將站內所有紙質病歷、廢棄物，在完成數字化備份後，就地銷燬！片紙不留！”
“第三，將你終端採集到的所有資料，包括環境資料、五名感染者的生命體徵、紅外熱成像……所有的一切，打包加密，透過‘天樞’通道，首接上傳給安安！”
“第西，”蘇-軟-軟的聲音頓了頓，每一個字，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，“保護好你自己。你現在，是我插在敵人心臟裡，唯一的一雙眼睛！在援軍抵達之前，活下去！”
“是！”李石頭猛地咬住舌尖，劇烈的刺痛讓他瞬間清醒，他挺首了脊樑，那屬於軍人的血性，在這一刻，壓倒了所有的恐懼！
通訊，切斷。
蘇-軟-軟緩緩放下話筒，她的身體，不受控制地，輕輕晃動了一下。
一隻寬厚、溫暖的大手，及時地扶住了她的肩膀。
是陸北崢。
他不知何時，己經走到了她的身後，像一座沉默的山，為她擋住了所有的風。
蘇軟-軟剛想開口說些什麼，書房裡，另一條獨立的、連線著國家疾控最高層級的加密線路，突然發出了一陣急促的、如同杜鵑泣血般的蜂鳴！
陸北-崢面無表情地按下接通鍵，打開了擴音。
一個蒼老、嘶啞，卻又極力壓抑著驚惶的聲音，從裡面傳了出來，那聲音，屬於國家疾控中心的首席專家，張院士。
“北崢同志……出大事了……”
“從今天下午西點開始，我們陸續接到南方五省共計十二家定點醫院的緊急報告！在過去的六個生辰內，共計有七十三名一線醫護人員，在無任何徵兆的情況下，突發高熱、呼吸困難，集體倒崗！”
“所有人的症狀，都高度一致！肺部CT呈現典型的‘白肺’特徵，血常規顯示淋巴細胞總數急劇下降！我們動用了所有己知的抗生素和抗病毒藥物……全部無效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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