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聽他的,是嗎?”
蘇軟軟那輕飄飄的聲音,在王主任聽來,不啻於天籟!
他那顆提到嗓子眼的心臟,總算落回了肚子裡,臉上瞬間堆滿了近乎於諂媚的笑容,腰都彎下了幾分:“哎喲!蘇總指揮深明大義!您看,這畢竟是世界衛生組織派來的專家,代表的是國際最高水平,咱們……咱們還是得尊重科學嘛!”
安德森博士那張因為羞辱而鐵青的臉也緩和下來,他重新挺首了腰桿,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,輕蔑地掃了蘇軟軟一眼,彷彿她只是一個終於認清現實的頑固土著。
他轉向早己嚇得手足無措的護士長,頤指氣使地一抬下巴:“還愣著幹什麼?執行我的醫囑!立刻!”
護士長求助地看向蘇軟軟,卻見她只是平靜地,對著自己,微微點了點頭。
那一刻,護士長的心,沉入了谷底。
她認命地拿起那支裝滿了甲強龍的注射器,顫抖著手,準備走向那扇隔絕了生死的ICU大門。
然而,蘇軟-軟卻不急不緩地,從旁邊護士站的印表機裡,抽出了一張空白的A4紙。
她拿起筆,在紙上“唰唰”地寫下了幾行字,然後,將那張紙,輕輕地,推到了王主任的面前。
“好,可以聽他的。”蘇軟軟的聲音依舊平靜,“但在此之前,所有主張使用該方案的人員,在這份‘醫療方案知情同意書’上籤個字。”
王主任的笑容,僵在了臉上。
他低頭看去,只見紙上清晰地寫著:【我們一致同意,採納羅伯特·安德森博士提出的醫療方案,並自願承擔該方案可能引發的一切後果,包括但不限於患者最終死亡,或出現股骨頭壞死等嚴重後遺症。】
下面,是一排空白的簽名欄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王主任的舌頭打了結。
“籤吧。”蘇軟-軟的目光,淡淡地掃過他,又轉向安德森博士,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,“安德森博士,你是第一責任人,你先請。”
安德森臉上的傲慢,瞬間凝固!
他死死地盯著那張紙,那上面的每一個字,都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!
他當然知道大劑量激素的風險!在美國,這種足以引發鉅額醫療訴訟的方案,必須有家屬和醫院倫理委員會共同簽署的、厚達幾十頁的免責協議!
現在,這個女人,竟然讓他簽下這樣一份將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的“軍令狀”?!
“你這是在阻礙治療!是在謀殺!”安德森色厲內荏地咆哮,試圖用大吼來掩飾自己的心虛。
“我只是在尊重你的‘科學’。”蘇軟-軟的語氣,無辜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孩子,“既然你對你的方案如此自信,籤個字,又有什麼關係呢?”
整個走廊,死一般的寂靜。
那張薄薄的A4紙,此刻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,燙得無人敢碰!
王主任的冷汗,再一次溼透了襯衫的後背。他毫不懷疑,只要他敢簽下這個字,蘇軟-軟就能讓他把牢底坐穿!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安德森指著蘇軟-軟,你了半天,最終迸發出一句怨毒的詛咒,“你會後悔的!全世界都會看到你們的野蠻和愚昧!”
他猛地一甩手,轉身便向外走去,那背影,充滿了惱羞成怒的狼狽!
王主任見狀,也像找到了主心骨,連滾帶爬地跟了上去,臨走前還不忘回頭,用一種“你闖了大禍”的眼神,狠狠地剜了蘇軟-軟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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