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口暗紅色的血痰,像一朵開在光潔大理石地面上的死亡之花,妖異,刺眼,瞬間抽空了協和醫院大廳裡所有的聲音!
時間,彷彿在這一刻被凝固。
前一秒還在呵斥怒罵的陳院長,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盡,那雙總是寫滿自矜與權威的眼睛,此刻死死地盯著那灘血,眼底深處所有的驕傲與信仰,在一瞬間崩塌、粉碎,只剩下無盡的、如同黑洞般的恐懼!
他不是沒見過病人咳血。
可他從未見過,有哪一種“普通甲流”,能咳出這樣粘稠、帶著組織碎片的、彷彿來自地獄深淵的血液!
蘇軟軟的預言,不,是她的判決,以一種最慘烈、最不容辯駁的方式,應驗了!
“啊——!!”
短暫的死寂過後,是人群爆發出的、撕心裂肺的尖叫!
那個離“毒王”最近的掛號處護士,看著近在咫尺的血花,雙眼一翻,竟首接嚇得昏厥過去!更多的病人、家屬,則像是被無形的鞭子狠狠抽打,瘋了一樣轉身,不顧一切地衝向剛剛被鎖死的大門,用手、用身體,瘋狂地拍打、撞擊著那冰冷的鋼鐵!
“開門!放我出去!”
“救命!這裡有瘟疫!”
恐慌,如同最可怕的病毒,在一瞬間就席捲了整座大廳!
“廢物!”
陳院長身後的副院長,雙腿抖得像篩糠,一屁股癱坐在地上,指著那個己經軟倒在地的“毒王”,語無倫次地尖叫:“快!快把他拖出去!他是傳染源!不能留在協和!”
“晚了。”
一個冰冷得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,如同一盆凍結了的冰水,從所有人的頭頂澆下。
蘇軟軟看都未看那群醜態百出的“醫學泰斗”,她的目光,平靜地掃過眼前這片堪比地獄繪卷的混亂景象,那雙清澈的眼眸裡,沒有半分波瀾。
她走向大廳中央的導診臺,那裡,是視野最好的地方。
“警衛一隊!以病人為中心,五十米半徑,清空所有人,拉起物理隔離帶!任何試圖跨越者,按戰時條例處置!”
“警衛二隊!控制所有出入口,重複廣播封院指令!安撫群眾情緒!對所有衝撞警戒線者,進行強制約束!”
“警衛三隊!立刻清點大廳內所有人員,包括醫護、病患、家屬,登記造冊,一個都不能少!”
她甚至沒有拿擴音器,但那清冷而極具穿透力的聲音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、屬於三軍統帥的絕對威嚴,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!
那些原本還在被混亂裹挾的戰士們,在聽到指令的瞬間,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的鋼鐵機器,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執行力!
“是!”
整齊劃一的怒吼,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尖叫與哭嚎!
混亂的場面,被一股更強大的、名為“秩序”的力量,強行撕開了一道口子!
陳院長呆呆地看著那個站在導診臺上,居高臨下,從容不迫地指揮著全場的身影。她明明只是一個年輕的女人,可在那一刻,他卻彷彿看到了一個君臨天下的女王!
自己窮極一生打造的、引以為傲的醫學王國,在真正的災難面前,脆弱得像一個笑話。而這個被他斥為“黃毛丫頭”的女人,卻只用了短短幾分鐘,就在他王國的廢墟之上,建立起了一個更強大、更森嚴的戰爭堡壘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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