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現在,該去找到那個投毒的人了。”
蘇軟軟那冰冷得不起一絲波瀾的聲音,如同來自九幽的審判,瞬間澆滅了指揮中心裡剛剛燃起的、劫後餘生的狂喜。
王主任臉上那因為激動而顫抖的肥肉瞬間凝固,他呆呆地看著蘇軟軟的背影,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:“投……投毒的人?蘇總指揮,您是說……那個康復患者張某?還是說,這背後又有境外勢力的陰謀?”
“不。”
蘇軟軟緩緩轉過身,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眸裡,沒有半分找到“幽靈”的喜悅,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、如同萬年玄冰般的寒冷與疲憊。
她的目光,平靜地掃過會議室裡那一張張或激動、或困惑的臉。
“我說的‘投毒人’,不是任何一個具體的人。”
她走到那面巨大的、代表著華夏版圖的電子地圖前,抬手,纖細的手指在上面輕輕一劃。
下一秒,地圖上那代表著疫情消退的綠色,瞬間被一張密密麻麻、觸目驚心的暗紅色網路所覆蓋!
那是一張以南方三省為中心,如同蛛網般擴散至全國的運輸路線圖。每一個節點,都標註著一個個地名,那些地名,不是繁華的都市,也不是重要的交通樞紐,而是一個個隱藏在城鄉結合部、深山老林裡的“野味批發市場”、“特種養殖基地”。
在場的所有人,都是人中龍鳳,他們看著這張圖,再聯想到剛剛過去的、那場幾乎將整個國家都拖入深淵的災難,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念頭,不受控制地從心底升起!
“這是安安根據過去十年,全國所有物流、交易以及衛星地圖熱點資料,構建的‘地下野生動物交易網路’。”蘇軟軟的聲音,像一把最精準的手術刀,剖開了這個國家肌體上,那個長久以來被所有人忽視、卻早己腐爛流膿的巨大毒瘤!
她再次划動手指,將另一張圖——歷年來全國所有不明原因聚集性呼吸道感染事件的爆發點點陣圖,與這張暗紅色的網路,重疊在了一起。
“轟——”
所有人的大腦,都像是被一記重錘狠狠砸中!
那兩個圖譜,以一種近乎於殘忍的精準度,完美重合!
病毒的每一次出現,都精準地落在了那張暗紅色網路的關鍵節點之上!
這哪裡是什麼天災!
這分明是一場因為人類的貪婪與無知,而親手為自己準備了無數次的……人禍!
“這就是‘投毒人’。”蘇-軟-軟指著那張血色的大網,一字一頓,聲音裡不帶任何感情,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,都感到一陣從骨子裡透出來的、徹骨的冰寒!“這是一個由貪婪、愚昧和血腥構成的、價值數千億的龐大產業鏈!它就像一個巨大的、不定時的病毒培養皿!只要它還存在一天,今天發生的一切,在未來的某一天,就必然會以一種更慘烈的方式,捲土重來!”
整個指揮中心,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被眼前這血淋淋的真相,衝擊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良久,一個主管經濟的官員,臉色煞白地站了起來,他艱難地吞嚥了一口唾沫,聲音乾澀地說道:“蘇……蘇總指揮,您的意思……我們明白。但是……但是這個產業鏈,牽扯太廣了,光是南方几省,靠這個吃飯的‘養殖戶’、‘運輸戶’,就有幾十上百萬人……如果一刀切……恐怕……恐怕會引發巨大的社會動盪啊……”
“社會動盪?”
蘇軟軟猛地回頭,那眼神,冷得像刀!
“跟一個擁有十幾億人口的國家,因為一場可預見的瘟疫,而徹底停擺、經濟崩潰、死傷無數的‘動盪’比起來,你覺得哪個更可怕?!”
那官員被她那銳利的眼神一掃,嚇得雙腿一軟,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,再也說不出一個字。
蘇軟-軟沒有再看他一眼,她知道,跟這群只看得到賬本的官僚爭論,是在浪費生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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