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聲壓抑到極致,而後徹底爆發的嚎啕,彷彿是一道命令。
一瞬間,全國各地,無數個在絕望中掙扎的家庭,都爆發出了同樣的、震耳欲聾的哭聲!
那不是悲傷的哭,而是劫後餘生,是久旱逢甘霖,是跪在泥濘裡仰望蒼天,終於等來了普照大地的萬丈金光!
無數人衝出家門,衝向藥店,他們甚至不敢相信報紙上的文字,不敢相信電視裡的聲音,首到親手將那個印著“黎明一號”,標價僅為“九十八元”的白色藥瓶捧在手心,才敢確認這不是一場夢!
他們抱著藥瓶,像抱著失而復得的孩子,在大街上,在醫院裡,在藥店門口,與素不相識的人相擁而泣!
那一天,整個華夏,都沉浸在一片由淚水與歡笑交織成的、滾燙的海洋裡!
而這份滾燙,透過冰冷的網路訊號,傳遞到地球的另一端,卻化作了足以將靈魂都凍結的徹骨嚴寒。
瑞士,諾華集團總部。
那間曾經象徵著全球醫藥最高權力的會議室裡,死寂得如同墳墓。
漢斯那張瘦削得幾乎脫相的臉,正死死地貼在冰冷的液晶螢幕上。螢幕裡,迴圈播放著華夏民眾們相擁而泣,高呼著“中華藥業萬歲”的畫面。每一個笑容,每一滴淚水,都像是一根燒紅的鋼針,狠狠刺入他的眼球,刺入他的心臟!
“九十八……”
他嘴唇蠕動著,反覆咀嚼著這個讓他一敗塗地,讓他淪為整個華爾街笑柄的數字,那雙深陷的藍色眼珠裡,所有的理智與城府都己燃燒殆盡,只剩下一種毀天滅地的瘋狂!
“砰!”
他猛地抓起桌上那瓶價值不菲的威士忌,狠狠砸在螢幕上!
液晶螢幕瞬間西分五裂,那一張張歡慶的笑臉,在電流的火花中扭曲、破碎,最終化為一片漆黑。
“漢斯!你冷靜一點!”輝瑞的代表從椅子上彈了起來,聲音裡充滿了恐懼。
“冷靜?!”漢斯猛地轉過身,那雙佈滿了血絲的眼睛,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瘋狼,“你讓我怎麼冷靜?!我輸了!我們都輸了!專利、裝置、原料……我們所有的武器,都被那個女人踩在了腳下!現在,她用一個我們連成本都無法想象的價格,偷走了我們的一切!市場!尊嚴!還有未來!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尖利,在空曠的會議室裡迴盪,如同厲鬼的嘶鳴。
“不……還沒有結束……”輝-瑞的代表嘴唇發白,顫抖著說道,“董事會的意思是,暫時……暫時放棄華夏市場,保住我們在全球其他地區的利潤……”
“放棄?”漢斯發出一聲神經質的尖笑,他一步步逼近輝瑞的代表,那眼神中的瘋狂,讓後者嚇得連連後退。
“你以為她會給我們機會放棄嗎?你沒聽到她說的話嗎?她要以成本價,向全世界供應!她要砸掉的,不僅僅是我們在華夏的飯碗!她要砸掉的,是我們整個西方醫藥體系的根基!是我們所有人吃飯的鍋!”
漢斯猛地停下腳步,他不再嘶吼,而是緩緩地、一字一句地說道,那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“既然她不給我們留活路,那大家,就一起死吧。”
他轉過身,重新走到那面破碎的螢幕前,看著那片漆黑,彷彿看到了蘇軟軟那張清冷的面容。
“她以為,戰爭的終點是價格?”
“不,戰爭的終點,永遠是資本。”
漢斯的臉上,浮現出一抹詭異而扭曲的笑容,那是一種賭上一切,要將整個世界都拖入深淵的決絕!
“傳我的命令,召開全球緊急新聞釋出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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