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斯眼中最後的光芒,熄滅了。
而在遙遠東方的行業峰會現場,那被他視作一生之敵的女人,正沐浴在足以照亮整個時代的萬丈光芒裡。
會場內,空氣是滾燙的。
剛剛結束的“格列寧戰役”,其過程之兇險,結局之輝煌,透過媒體的渲染,早己成為一部蕩氣迴腸的商業史詩。而此刻,這部史詩的締造者,就站在舞臺的中央。
臺下,數千雙眼睛,匯聚成一片崇敬的海洋。有國內同行那發自肺腑的欽佩,有地方大員那不加掩飾的欣賞,甚至,還有幾個金髮碧眼的外國藥企代表,那混合著恐懼與敬畏的複雜眼神。
所有人都以為,接下來,將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演說。
他們等待著蘇軟軟覆盤那一場場驚心動魄的交鋒,等待著她分享勝利的喜悅,等待著她,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,享受這理所應得的掌聲與榮耀。
蘇軟軟走到了演講臺前。
她身著一套簡潔的白色套裙,未施粉黛,卻比現場任何一位精心裝扮的女星都要奪目。那份從骨子裡透出的清冷與從容,彷彿與生俱來,足以壓住任何場面。
閃光燈如白晝般亮起,整個會場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她環視全場,那雙清亮的眼眸,平靜地掃過每一張期待的臉。
然後,她開口了。
聲音清冷,卻透過麥克風,清晰地傳遍了會場的每一個角落。
“很多人都希望我談談‘格列寧’。”
臺下響起一片會意的輕笑,氣氛輕鬆起來。
然而,蘇軟軟接下來的話,卻像一盆冰水,瞬間澆熄了所有人的笑容。
“但今天,我不想談它。”
全場一靜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臉上的笑容僵在嘴角。
“在我看來,那不過是一場,我們不得不打,也必須打贏的,自衛反擊戰。”蘇軟軟的語調沒有絲毫起伏,彷彿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它充其量,只是推倒了壓在我們頭頂的一座山。但各位,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,頭上頂著的這片天,從來都不止一座山。”
她的目光,陡然變得銳利,彷彿兩道無形的利劍,刺向臺下那些外企代表所在的區域!
“在心血管領域,一枚小小的進口心臟支架,成本不過幾百,卻敢賣到幾萬,暢通一條血管,卻堵死了一個家庭的未來!”
“在糖尿病領域,一支最基礎的進口胰島素,價格十年翻了二十倍,讓無數患者在‘保命’和‘破產’之間,做著最痛苦的選擇!”
“還有抗抑鬱藥物,還有罕見病藥物,還有無數個你們熟悉或者不熟悉的領域……”
她的聲音一句比一句更重,每一個字,都像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!那輕鬆的慶功氛圍,在這一聲聲血淋淋的質問下,蕩然無存!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被刺痛的、壓抑的、乃至屈辱的沉默!
臺下,那位輝瑞的華夏區代表,臉色由紅轉白,又由白轉青,放在膝上的雙手,不自覺地攥緊了。
他身旁,一位來自德國拜耳的高管,下意識地端起水杯,卻發現自己的手,抖得連杯子都拿不穩。
他們預感到了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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