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你，跟我一起，把那些高高在上的‘洋菩薩’，從他們的神壇上，一個一個地，親手拽下來！”
“你，敢不敢？！”
“敢不敢”三個字，如同三聲炸雷，在周宇的耳邊轟然引爆！
他那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顯得蒼白病態的臉上，猛地湧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紅！
那雙藏在厚厚鏡片後的眼睛裡，那團燃燒了多年的、被無數次打壓、無數次嘲笑、卻從未熄滅過的火焰，在這一刻，轟然燎原！
他想起了通用工程師那輕蔑的嘲笑。
他想起了導師那失望的嘆息。
他想起了自己在這片陰冷潮溼的地下，啃著冰冷的饅頭，對著一堆破爛，一次又一次推翻重來的，無數個絕望的日夜！
他等這一天，等得太久了！
“哐當！”
那根被他當成武器的鏽蝕鋼管，從他顫抖的手中滑落，砸在水泥地上，發出一聲空洞而刺耳的脆響。
周宇那瘦高的身軀，劇烈地晃動了一下，彷彿全身的力氣都在這一刻被抽空。
他看著蘇軟軟，看著她那雙清澈、堅定、彷彿能看穿他所有不甘與渴望的眼睛，那緊繃了多年的、名為“驕傲”與“偏執”的弦，終於，徹底斷了。
兩行滾燙的、渾濁的淚水，從他那通紅的眼眶中，毫無徵兆地，奔湧而出！
他沒有哭出聲，只是死死地咬著牙，任由那鹹澀的液體，沖刷過他那張寫滿了屈辱與不甘的臉。
許久，許久。
他才從喉嚨深處，擠出一個沙啞到近乎破碎的、卻又無比清晰的字。
“……好。”
一旁的陸北崢，不知何時己經從隨身的公文包裡，取出了一份早己擬好的、列印精美的聘用合同，和一支價值不菲的鋼筆。
合同的第一頁，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——【中華器械研發中心·首席科學家聘用協議】。
協議的最後，關於薪酬和待遇的部分，是一片空白。
蘇軟軟接過筆，在那片空白處，龍飛鳳舞地寫下了一行字：
【年薪伍佰萬（稅後），另加專案最終利潤的百分之五作為技術分紅。研發期間，所有資源配置，擁有最高優先順序的絕對自主權。】
她將合同和筆，遞到己經徹底呆滯的周宇面前。
“簽了它，從今天起，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。”
周宇顫抖著手，接過那支他這輩子都沒碰過的、沉甸甸的鋼筆。他看著那份合同，看著那行足以讓任何一個技術人員都為之瘋狂的條款，淚水再次模糊了他的雙眼。
他沒有再猶豫，在那份合同的末尾，一筆一劃地，鄭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——周宇。
當最後一筆落下的瞬間，他彷彿卸下了千鈞重擔，又彷彿扛起了萬丈山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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