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傑琢磨了片刻,猛地反應過來:“您說的是……鹿胎膏?”
夏元璋笑著點了點頭,又問:“對了,玉書剛才給你的那包東西,還神神秘秘的,是啥?”
“是一本書,說讓我路上閒著解悶。”傳傑說著把書遞了過去。
夏元璋接過一翻,竟是歌德的《少年維特之煩惱》,不由得意味深長地笑了:“傳傑啊,你可別辜負了玉書的一片心意。”
傳傑紅了臉:“掌櫃的,玉書對我好,我心裡都知道,可我沒敢往那上頭想。”
“是嗎?”夏元璋瞥了他一眼,笑意更濃,“依我看,往後可以好好想一想了。”
馬車一路顛簸,進了深山,路越走越窄,馬車徹底沒法通行,兩人只好下車步行。
夏元璋擦了擦汗:“傳傑,歇會兒吧,再有小半天功夫,就到你老山貓爺爺的窩棚了。”
兩人坐在路邊石頭上,夏元璋忽然問道:“傳傑,你知道我這回為啥特意帶你進山收山貨嗎?”
傳傑恭聲道:“掌櫃的,我知道,您是想讓我多歷練歷練,長長見識。”
“說得對。”夏元璋點了點頭,“你在櫃上的長進,我都看在眼裡,可對山貨的門道,還差著火候。我是一天老過一天,再過幾年就幹不動了,春和盛這副擔子,往後你得多擔著些,可別辜負了我的期望。”
傳傑連忙站起身,鄭重道:“掌櫃的放心,我一定拼盡全力,絕不辜負您的栽培!”
歇罷腳,兩人繼續趕路,終於在天黑前趕到了老山貓的窩棚。
老山貓是山裡的老獵戶,為人豪爽開朗、嗓門洪亮,見了夏元璋和傳傑,立馬用野味、苞谷酒熱情招待,三人盤腿坐在炕上,聊得熱火朝天。
老山貓拍著大腿衝夏元璋嚷嚷:“夏掌櫃的,真沒想到你能親自進山,我這心裡別提多高興了!就住我這兒,哪兒也別去!你要的山貨我早就打好招呼了,過不了幾天就都給送過來。這兩天我領你們爺倆滿山轉轉,看看咱這老林子裡的稀罕景緻!”
傳傑聽得眼睛發亮:“山貓爺爺,您可得多給我講些山裡的故事,回去我還要講給玉書聽呢。”
“想聽山裡的故事?那有的是!”老山貓端起酒碗抿了一口,便開了口,“先說打獵,在這老林子裡討生活,最要緊的就是懂規矩。山裡野獸雖多,可不能見啥打啥,啥時節打啥,都有死規矩。咱這兒有句老話——春不打母,秋不打公。
春天的母獸大多懷著崽,打死一隻,等於害了兩條性命,山神爺不會饒過,早晚遭報應。秋天不打公獸,是因為公獸要配種,打死了,不就斷了獸類的根嗎?打獵的人都講:你不吃,我不宰;你不買,我不賣。”
傳傑連連點頭:“山裡的規矩,還真是不少。”
“那可不!在林子裡,不能亂說話,更不能亂動手!”老山貓話鋒一轉,講起了舊事,“有一年冬天,一個愣小子跟著幾個老獵戶進山打獵,天剛擦黑,看見路邊蹲個貓不貓、狗不狗的東西,獵戶們都裝作沒看見,偏那小子手賤,抬手就抽了一鞭子。那東西噌地蹦起來,一瘸一拐跑了,原來是條瘸腿狼。
大夥兒當時臉都嚇白了,打頭的獵戶首說‘壞了,你闖大禍了’!話音還沒落地,就見那瘸腿狼跑到遠處,用爪子扒了扒土,把嘴插進土裡嗷嗷怪叫,那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。”
“等天徹底黑透,西周冒起一片片綠瑩瑩的亮光,搖搖晃晃往這兒圍——那全是狼,成百上千只啊!獵戶們跟狼群拼死惡戰,可根本擋不住。打頭的沒法子,把那愣小子綁在一匹烈馬背上,把馬尾巴點上火,那馬吃痛,瘋了似的衝出狼群。
等愣小子帶著官兵趕回來,天都亮了,那地方靜得嚇人,滿地都是狼的屍體,剩下的,全是人和馬的骨頭架子啊!”
傳傑聽得目瞪口呆,半天說不出話。
夏元璋酒量淺,幾碗酒下肚,己然有了醉意:“你們爺倆接著聊,我是撐不住,得先睡了。”
“天不早了,孩子,你也歇著吧。”老山貓勸道。
傳傑卻搖了搖頭,興致絲毫不減:“山貓爺爺,我一點兒不困,您再給我講講挖棒槌的事吧!咋分辨真假人參,咋挖才不傷根?”
老山貓被他的好學勁兒逗樂了:“你是真想聽?”
”!嗯“
”……了深更就可,道說的面裡這,啊槌棒這說要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