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老闆又氣又急,一把揪住佟傳璽的脖領子,紅著眼吼道:“你想往哪兒走?我墊進去的錢呢?快還我的錢!”
佟傳璽一口啐在他臉上:“呸!你還有臉要錢?煮熟的鴨子都飛了,我他媽白忙活一場!”
“這損失不能讓我一個人擔著!”吳老闆聲嘶力竭,“這是咱倆的勾當,起碼一人一半!那兩千塊是我借的,再要不回來,我就得破產了!”
“你活該!”佟傳璽一把推開他,“就你這黑心的買賣人,活該破產!你不破產,天理不容!”
說完,他撒腿就跑,轉眼沒了蹤影。
吳老闆癱坐在地上,拍著大腿號啕大哭:“天哪!殺人啦!我可怎麼活啊……沒法活了!”
夏元璋和傳傑站在春和盛門口,默默看著街上這場鬧劇。
傳傑輕輕嘆了口氣:“唉,吳掌櫃落到這步,也怪可憐的。”
夏元璋冷哼一聲:“哼,他是咎由自取!傳傑,你那婦人之仁的老毛病又犯了?這種人,要是把咱整倒了,他不但不會可憐咱,還會坐在咱的頭上喝酒慶功。回屋,今天擺酒慶功!十幾天工夫淨賺兩千塊,痛快!”
沒過幾天,福興祥就敗落了。
吳老闆像大病了一場,蔫蔫地倚著牆根坐在門口,欲哭無淚。他媳婦在一旁哭天搶地,痛不欲生:“作孽啊!都是自找的,怨不得別人……”兒子黑牛則攥著拳頭,狠狠瞪著搬家裡東西的夥計。
傳傑搬著箱子從福興祥走出來,看見吳家這副慘狀,心裡又泛起同情。
夏元璋看在眼裡,朝他招了招手:“傳傑,你過來。”
傳傑放下箱子,走到夏元璋面前。
夏元璋語氣緩和了些:“傳傑,是不是覺得我太心狠了?”
傳傑勉強笑了笑,輕聲吐出一個字:“是。”
夏元璋望著街面,循循善誘:“生意場上歷來如此,大魚吃小魚,小魚吃蝦米。我不痛下殺手,怎麼維護正經生意人的規矩?這種害群之馬不除,元寶鎮的買賣永遠不得安寧!”
傳傑低下頭:“掌櫃的,您說的都在理,可我就是見不得人家落難。”
夏元璋仰天輕輕一嘆:“我夏元璋又何嘗是鐵石心腸?可生意場就是刀光劍影的戰場,在裡面滾得久了,心就像被油鍋炸幹了水分,慢慢變硬了,眼窩裡也就流不出眼淚了。”
傳傑回到自己的小倉房,躺在炕上,兩眼盯著天花板發呆。
玉書躡手躡腳走了進來。
傳傑連忙起身:“姐,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?”
玉書嗔怪地瞪了他一眼:“都說多少回了,不許叫我姐!”
傳傑問道:“有事?”
“沒事就不能來坐坐?”玉書在他身邊坐下,“你今天怎麼了,一首悶悶不樂的。”
傳傑嘆了口氣:“看著吳掌櫃家破人亡,心裡實在不忍。你爹說得對,生意場就是戰場,有贏就有輸。可自古哪有常勝將軍?萬一哪天咱輸了,又是什麼滋味?想想就害怕。”
玉書笑著拉了拉他:“那就別想這些糟心事,想點高興的。”
傳傑苦笑:“身在這行當裡,哪能不想?對了,你到底有啥事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