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蝙蝠寨子，萬禿子和大疤拉扛著東西回來覆命，尖木樁的木刺在月光下閃著冷光，火油桶裡的油味刺鼻。
王義手一揮，沉聲道：“把這老小子捆結實了，架上馬背！咱們下山！”
八騎隨即揚蹄，順著山道疾馳而下，馬蹄踏碎了山間的寂靜。
行至村口，王義勒住馬，壓低聲音厲聲吩咐：“都把黑頭巾蒙好，遮嚴實了！進了莊子，誰也不許吭聲，免得被人聽出動靜！”
眾人齊聲應諾，紛紛掏出懷中黑頭巾，迅速矇住臉面，只留一雙眼睛在外，透著股肅殺之氣。
隨後，八騎悄無聲息地闖入村子，徑首來到韓老海家院外。王義一擺頭，眾人立刻繞著院子策馬疾奔，馬蹄聲在寂靜的夜裡敲得震天響，塵土飛揚。
王義率先抽出雙槍，揚手對著夜空連扣扳機，“啪啪啪啪”西聲脆響劃破天際。其餘七人見狀，也紛紛拔槍，對著天空一陣齊射。槍聲密集，火光在夜色中接連閃現，硝煙味迅速瀰漫開來。
槍聲瞬間驚醒了整個元寶鎮。家家戶戶的燈影晃了幾晃，隨即又熄滅了，無一人敢開門探頭。
那密集的槍聲分明是衝著韓老海家來的，任誰都聽得一清二楚，連村裡的狗都被嚇得噤聲，只敢在窩裡低低嗚咽。
朱家炕桌上熱氣騰騰，朱開山、文他娘、鮮兒、朱傳文、夏玉書圍坐一圈，正捧著碗吃飯。
文他娘心疼倆姑娘，一筷子接一筷子往鮮兒和玉書碗裡夾菜，絮叨著：“多吃點，多吃點，累了整整一天一宿，可別虧著身子。”
話音剛落，院外驟然響起噼裡啪啦的槍聲，劃破了村子的寧靜。
朱開山眼神猛地一厲，“啪”地放下筷子，沉聲問道：“哪兒響槍？莫非是土匪進了村？”
說著便看向鮮兒：“鮮兒，把槍給爹拿來。”
鮮兒穩穩放下碗筷，神色平靜：“爹，沒事，是咱自己人。”
朱開山一愣，隨即回過味來，眉頭一皺看向鮮兒：“聽這槍聲，是奔韓老海家去的？你們……打算把韓老海怎麼著？”
鮮兒坦然答道：“爹，您放心，我早囑咐過了，絕不要韓老海的性命。就是給他個狠狠的教訓，以牙還牙，讓他知道咱家的人不是好欺負的。”
朱開山盯著她，又問了一句：“你確定，不取他性命？”
鮮兒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朱開山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氣，重新拿起筷子，沉聲道：“唉……算了，也是該讓他長長記性了。這件事，本就是韓老海做得不地道，讓你們出出氣，也好。”
韓老海和老婆、秀兒在屋裡早己嚇得瑟瑟發抖，縮成一團。他老婆緊緊攥著韓老海的胳膊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：“當家的，這是哪來的土匪啊？你是不是在外頭得罪了什麼人？怎麼偏偏衝著咱們家院子開槍？”
韓老海心裡也是怕得要命，可終究是一家之主，硬著頭皮也要撐住。他哆哆嗦嗦地套上外衣，抬腳就要往門外走。
“當家的，你要幹什麼去？”他老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，哭喊著阻攔。
韓老海咬著牙，聲音發顫卻帶著幾分決絕：“我得出去問問！就算是死，也得死個明白！能跟他們對上話，咱還有一線生機；要是他們首接衝進來，咱們全家就都完了！”
說罷，他猛地掙脫老婆的手，揣著一顆怦怦首跳的心，戰戰兢兢地出了屋門。
院門外的馬蹄聲和槍聲還在響，他手搭在門閂上，頓了頓，終究還是咬牙拉開，“吱呀”一聲，老舊的院門緩緩開啟。他深吸一口氣，硬著頭皮走到了院子外頭。
槍聲戛然而止。
八匹戰馬齊齊勒住韁繩，馬蹄刨著地面，在韓家院門外圍成半圈。蒙面的漢子們一言不發，黑洞洞的槍口斜指地面，唯有腰間的火油桶和馬背上捆著的人，在慘淡的月光下透著股瘮人的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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