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松齡微微頷首:“老兵出身,果然不一樣。帶的隊伍,有兵樣。”
他轉過身,面向全場學兵,指著五班高聲道:“你們都看看!炮科五班,有老兵,有學生兵,年紀相差十多歲,卻能做到佇列如一、令行禁止!這才是講武堂學兵該有的樣子!”
“伍大勇!”
“在!”
“你帶的班,佇列標準,作風嚴謹,全校通報表揚!”
“是!謝長官栽培!”
伍大勇挺胸抬頭,滿臉自豪,五班的學員們也都心中一振,連日來的枯燥疲憊,瞬間被這一句表揚衝得煙消雲散。朱傳義心中也泛起一股熱流,這是他們全班一起咬牙堅持換來的認可。
郭松齡簡單勉勵兩句,隨即轉身,示意前往營房檢查內務。
講武堂的軍紀,從來都是內外如一,訓練場要硬,寢室更要嚴。
一行人跟著郭松齡走進炮科營房,剛進門,一股清爽規整的氣息便撲面而來。
在伍大勇的要求下,五班的內務早己做得有模有樣:大通鋪上的被褥全都疊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塊,稜角分明;臉盆、牙缸、毛巾沿著牆根排成一條首線;所有人的軍鞋都鞋尖朝外,擺得整整齊齊。
郭松齡逐一檢查,手指輕輕撫過被褥邊角,眼神中帶著幾分讚許。
伍大勇跟在身後,心中暗自鬆了口氣。他本以為,內務這塊五班穩了,既能受表揚,也能給長官留個好印象。
可就在這時,郭松齡的腳步,在溫伯謙的床位前停了下來。
他目光一沉,伸手指了指地上的鞋子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去。
溫伯謙的鞋子,和其他人一樣鞋尖朝外,乍一看沒有問題,可仔細一瞧,鞋尖比整條線,足足偏出了一寸有餘。
就這微不足道的一寸,在旁人眼裡,根本不算事。
可在郭松齡這裡,卻是天大的紕漏。
“這是誰的床位?”
溫伯謙臉色瞬間慘白,慌忙出列:“報、報告長官,是我的……”
“鞋子為什麼沒有擺齊?”
“我……我早上著急訓練,沒注意……”
郭松齡冷笑一聲,猛地轉身,目光掃過伍大勇,掃過全班學員,聲音冷得刺骨:
“沒注意?軍隊裡,沒有沒注意,只有不認真!”
“一寸之差,看上去是小事,可戰場上,一寸之差,炮彈就打偏,陣地就失守,弟兄就喪命!佇列差一分,內務差一毫,本質上,都是紀律鬆懈,都是服從性不夠!”
他根本不管五班剛才還受過表揚,賞罰分明,絲毫不講情面。
“炮科五班,內務不整,細節鬆懈,全班受罰!”郭松齡厲聲下令,“今日訓練結束後,全員加練內務整理三個時辰,反覆整改,首到一絲不差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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