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,院外突然傳來一陣粗糲的喊聲:“二柱子!麻子!你們倆別在這兒磨蹭了!大哥讓去西廂房搬軍火,晚了挨鞭子!”
屋裡翻找的兩個土匪聞言,立刻停下了手裡的動作。絡腮鬍土匪啐了一口:“孃的,催命呢!”說著,招呼同伴,“走!先去搬軍火,回來再搜!”
兩人罵罵咧咧地轉身出門,沉重的腳步聲由近及遠,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朱傳義緊繃的脊背終於鬆垮下來,胸口憋著的那口氣緩緩吐出,他剛放下警惕,稍稍鬆了口氣。
衣櫃門被猛地拉開,刺眼的光湧了進來,一隻粗糙的大手直接攥住朱傳義的後領,像拎小雞仔似的將他拽了出去。
“媽的!小崽子!真當爺沒看到你嗎?”土匪的嗓門粗糲如砂紙,狠狠搡了他一把,朱傳義踉蹌著才站穩身形。
兩名土匪一左一右架著他的胳膊,押著往院裡走。剛踏出房門,朱傳義就被院裡的景象驚得瞳孔一縮,小鬼子的屍體橫七豎八躺了一地,有開拓團的移民,也有之前站崗的衛兵,鮮血浸透了土路,在晨光熹微中泛著暗紅。
土匪們正忙著翻找物資,有的扛著糧食袋,有的揣著銀元,還有的在拆卸槍支,個個臉上帶著兇悍的戾氣。
“大哥!抓到個小崽子!”架著朱傳義的土匪朝院中央喊了一聲。那裡站著個滿臉刀疤的壯漢,穿著黑布短褂,腰間別著兩把盒子炮,正是土匪頭目。
他抬眼掃過來,目光像刀子似的刮過朱傳義的臉,沉聲道:“哪兒來的?”
“在東邊那間房的衣櫃裡搜出來的,跟小鬼子待在一塊兒,指不定是鬼子的崽子!”土匪答道。
刀疤臉眉頭一皺,吐了口唾沫:“弄死吧,沒糧食養閒人,別留後患。”
“等等!”朱傳義連忙開口,聲音雖帶著少年人的清亮,卻異常沉穩,“我不是鬼子的崽子!我是中國人,闖關東的!”
刀疤臉愣了一下,上下打量著他:“中國人?跟鬼子藏在一間房裡?騙誰呢!”
“我是奔著弄死那三個日本浪人來的!”朱傳義急中生智,快速編造說辭,同時指著東邊房屋的方向,“我路過中固城時被他們欺負,一路跟著他們想報仇,昨晚摸進房裡殺了那三個狗東西,還沒來得及走,你們就攻進來了!”
“你殺的?”刀疤臉顯然不信,冷笑一聲,“就你這小身板,能殺三個浪人?吹牛皮也不打草稿!”
旁邊的土匪也跟著起鬨:“大哥,別聽他瞎逼逼,直接宰了省心!”
朱傳義心裡一急,猛地掙開架著他的手,指著東邊房屋:“我沒騙你!那三個浪人兩個個被我抹了脖子,還有一個被我鎖喉弄死的,屍體還在房裡!我身上還有從他們那兒搜的短刀,不信你們去看!”
說著,他假意摸了下後腰,從空間裡摸出之前繳獲的日本短刀,扔在地上。短刀上還沾著暗紅的血跡,刀鞘上刻著日文,一看就是日本人的東西。
刀疤臉的眼神變了變,朝身邊一個手下使了個眼色。那手下快步跑進東邊房屋,片刻後跑出來喊道:“大哥!真有三具浪人屍體,死法跟這小子說的一樣!”
刀疤臉這才信了大半,走到朱傳義面前,蹲下身盯著他:“你才多大?真能殺三個浪人?”
“十一歲。”朱傳義挺直腰板,“他們喝醉了,我趁他們不備,送他們回了姥姥家。”
這話一齣,土匪們都愣住了,刀疤臉眼中閃過一絲讚許:“好小子,年紀不大,膽子倒不小!”
刀疤臉站起身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算你有種!既然殺了鬼子,就是跟咱們一路人。”他轉頭對旁邊的手下說,“給這小子拿點乾糧和水,讓他走。”
朱傳義剛跑出兩步,身後就傳來刀疤臉的喊聲:“站住!”
他腳步一頓,心裡暗叫不好,緩緩轉過身。刀疤臉帶著幾個手下走過來,臉上沒了之前的隨意,眼神里帶著幾分勢在必得:“小子,這麼好的身手,跟著我幹吧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