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傳義抬手敲了敲辦公室的門。
裡面傳來劉文正不緊不慢的聲音:“進。”
朱傳義推門而入,笑著拱手:“劉老哥,好久不見,別來無恙啊?”
劉文正正埋著頭批檔案,聽見聲音立刻抬起頭,一見是朱傳義,眼睛一亮,趕緊從辦公桌後繞了出來,滿臉堆笑:“哎呦喂!朱老弟!稀客啊稀客!這是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?快坐快坐!”
朱傳義道了聲謝,在會客沙發上坐下。劉文正手腳麻利地沏了杯熱茶,端到茶几上,自己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,身子往前探了探:“老弟這麼得閒,怎麼有空跑到我這衙門裡來了?”
“嗨,這不是好久沒見老哥了嘛。”朱傳義接過茶杯,笑著說,“咱們之前打過交道,也算是老熟人了。一來過來看看老哥,二來呢,想請老哥吃頓便飯,加深加深感情。老哥晚上有安排嗎?”
劉文正心裡跟明鏡似的,無事不登三寶殿,這朱傳義平白無故請吃飯,肯定是有事求自己。
他也不點破,往後一靠,翹起二郎腿,從兜裡摸出個鍍銀的煙盒,“啪”地開啟,抽出兩支哈德門,遞了一支給朱傳義:
“老弟既然開口,老哥哪有不給面子的道理?你說地方,我準到。”
朱傳義接過煙,先划著火柴給劉文正點上,又給自己點了,吸了一口才說:“那就多謝老哥賞臉了。晚上下班,我在滙豐酒樓擺一桌,恭候老哥大駕。”
“哎,滙豐酒樓就不必了。”劉文正擺了擺手,笑著說,“我早聽人說了,你們家山東菜館的魯菜最地道,尤其是那九轉大腸和蔥燒海參,哈爾濱找不出第二家。
要去就去你家,也讓老哥嚐嚐正宗的山東味兒。”
“那敢情好!”朱傳義立刻站起身,“都聽老哥的。那我就先回去準備了,恭候老哥大駕。”
“好嘞好嘞,我下了班就過去。”劉文正也起身相送,一首送到辦公室門口。
看著朱傳義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,劉文正才轉身回了辦公室,往椅子上一坐,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,心裡暗自盤算:這朱傳義來頭不小,到現在自己也沒摸清他的脈。
今天特意登門請吃飯,肯定是遇上難辦的事了。也罷,賣他個人情,至於他要求自己的事,看情況吧,能幫就幫一把,不能幫也不能把人得罪了。以後說不定還有用得著他的地方。
朱傳義轉身回了山東菜館。朱傳文正擦著櫃檯,抬頭看見他,愣了一下:“哎?老西,你不說晚上不回來吃飯了嗎?怎麼這麼快就折回來了?”
“臨時有點事。”朱傳義靠在櫃檯上,“大哥,給我留個包廂,晚上我要請個重要客人。”
“那還不好說!”朱傳文拍了拍胸脯,“要肅靜點的是吧?二樓最裡邊那個包廂,平時我都留著給熟客的,沒人打擾。幾點用?”
“就那個吧,五點半到六點左右。”
“行。”朱傳文拿起筆在本子上記了一筆,“那飯菜怎麼安排?”
“挑咱們家最拿手的上,再弄兩個下酒的硬菜,豐盛點。”
“放心吧,交給我,保準給你安排得妥妥當當。”
朱傳義點了點頭:“行,那我再出去一趟。”說著掀開門簾又走了出去。
坐在晃晃悠悠的黃包車上,朱傳義心裡暗自琢磨:身邊還是缺人手啊,這點破事都得自己跑前跑後。
等這事了了,得趕緊把奉天那邊收養的那幫孤兒都接過來,一個個調教出來,以後跑腿辦事也方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