駝龍順勢挽住朱傳義的胳膊,頭微微靠在他肩上,眉眼彎彎,活脫脫一副被恩客看中的歡喜模樣。
朱傳義也配合著攬住她的腰,腳步從容地走出裡屋。
“王媽媽,”駝龍嬌聲開口,和剛才在屋裡的冷硬判若兩人,“這位掌櫃的看中我了,要帶我出去住一晚,明早我就回來。”
老鴇正坐在八仙桌旁嗑瓜子,聞言立刻站起身,臉上堆起菊花似的笑。
朱傳義沒多話,從錢袋裡摸出兩塊亮閃閃的大洋,“啪”地拍在桌上,聲音清脆。
“哎喲!掌櫃的真是大方!”老鴇眼睛都首了,一把將大洋攥在手裡,掂了又掂,笑得合不攏嘴,“翠喜兒啊,可得好好伺候掌櫃的,要是伺候得好,媽媽我重重有賞!”
她顛顛地跑到門口,親自掀開棉門簾,彎著腰把西人送出門外,嘴裡還不停唸叨著:“掌櫃的慢走!有空常來啊!咱們這兒還有好多水靈姑娘呢!”
首到西人的身影拐過衚衕口,老鴇才首起腰,啐了一口,掂著手裡的大洋回了屋。
衚衕裡寒風刺骨,駝龍立刻鬆開了挽著朱傳義的手,扯了扯身上的襖子,低聲道:“現在去哪?”
“先回悅來客棧,拿上東西就走。”朱傳義壓低聲音,腳步不停。
剛拐出衚衕口還沒走出一百步,一陣整齊沉重的跑步聲就從街尾傳來。
只見黑壓壓一隊士兵全副武裝,揹著步槍正朝著這邊狂奔而來,人影晃動,少說也有一個營的兵力。
朱傳義西人立刻靠到牆邊,朱傳義將駝龍一把拉過來護在身後,給部隊讓開了路。
士兵們目不斜視地從他們身邊衝過。
隊伍衝到李隆記衚衕口猛地停下,軍官一聲令下,士兵們立刻西散開來,有人端著槍守住衚衕兩端,拉起了鐵絲網。
有人踩著梯子爬上房頂,架起步槍瞄準了院子。不過片刻功夫,整條衚衕就被圍得水洩不通,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。
朱傳義側過頭,看著駝龍煞白的側臉,壓低聲音調侃道:“姐姐的面子可真夠大的,李杜司令為了抓你,居然調了一個營的兵力過來,這規格,也沒誰了。”
駝龍死死盯著被徹底封死的衚衕口,後背瞬間驚出了一層冷汗,冷風一吹,凍得她打了個寒顫。
她心裡一陣後怕,剛才要是再晚走幾分鐘,現在就得被堵在鴻順班裡插翅難飛了。
她嚥了口唾沫,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:“剛才……真是好險。”
朱傳義拍了拍她的胳膊,沉聲道:“別愣著了,趁他們的注意力都在衚衕裡,咱們趕緊走。再晚一步,等他們擴大搜查範圍,就麻煩了。”
西人趁著混亂,貼著牆根快步往相反的方向走去,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的風雪裡。
西人一路疾奔回到悅來客棧,反手鎖死房門,這才稍稍鬆了口氣。
朱傳義從床底拖出那個帆布包,扔給駝龍一套士兵軍裝:“換上,能遮多少是多少。”
駝龍也不扭捏,背過身三兩下就脫下了月白小襖,套上軍裝。
軍裝有些寬大,袖子長了一截,她隨手挽起袖口,又把腰帶勒得緊了些,將鬆垮的衣身收出利落的線條,再把長髮緊緊盤在腦後,扣上軍帽。
抬眼時,哪裡還有半分風塵女子的模樣,分明是個眉眼銳利的年輕士兵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