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轉身走回衚衕裡。駱玉蘭走到大白梨面前，伸手輕輕掀開了她頭上的藍頭巾。
大白梨也正盯著駱玉蘭看，越看越覺得眼熟，尤其是那雙眼睛，像極了當年救的那個姐妹。
“是李秀梨姐姐嗎？”駱玉蘭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。
大白梨愣了愣，試探著問：“你是……我咋瞅你這麼眼熟呢？”
“我是張素貞啊！姐姐！”駱玉蘭一把抓住她的手，高興地說，“就是當年報號駝龍的張素貞啊！”
“素貞妹子！真的是你！”大白梨又驚又喜，上下打量著她身上的衣服又是軟緞夾棉旗袍又是灰呢子大衣的，一幅貴婦人的打扮，有點不敢認了。
大白梨又看了看旁邊荷槍實彈的朱傳義幾人，疑惑地問，“那他們……是你綹子的弟兄？”
駱玉蘭沒接話，先問道：“姐姐，你不是一首在農安嗎？怎麼突然跑到哈爾濱來了？”
大白梨嘆了口氣，眼圈一下子就紅了：“嗨！別提了，小孩沒娘，說來話長。我嫁人了，我當家的前兩天來哈爾濱辦事，被警察給抓了。
我聽說山東菜館的朱老掌櫃是個仗義人，就想著過來求求他，看能不能把我當家的撈出來。”
朱傳義抱著胳膊走了過來，開口問道：“你當家的是誰？”
大白梨看了他一眼，抿著嘴沒說話。駱玉蘭連忙說：“姐姐，放心吧，都是自己人，信得過的。”
大白梨這才低聲說：“我當家的，是二龍山的鎮三江。”
“鎮三江？”朱傳義嗤笑一聲，“他怎麼又被抓了？”
大白梨一愣，心裡犯嘀咕：什麼叫“又”？她連忙問道：“大兄弟，你認識我當家的？”
“何止認識，如雷貫耳啊，耳朵都快被他磨出繭子了！”朱傳義沒好氣地說，“上回他被俄國人抓進大牢，還是我託人給他撈出來的！
我說他鎮三江出門是不是把名字貼腦門上了？怎麼就這麼惹人眼？這回又是因為啥進去的？”
大白梨驚得眼睛都瞪圓了：“大兄弟，你說的是真的？我怎麼聽說是山東菜館的朱老掌櫃救的他啊？”
“那是我爹！”朱傳義擺了擺手，“行了，別廢話了，說說吧，他這回到底怎麼回事。”
大白梨連忙推了推旁邊的老西：“老西，你把事情的經過，跟這位大兄弟好好說說。”
老西不敢怠慢，一五一十地把鎮三江怎麼去山東菜館報恩，怎麼被高家大少爺認出來，怎麼在雜貨鋪被警察包圍，又怎麼為了救那個孩子主動投降的事，原原本本說了一遍。
朱傳義聽完，沉默了片刻，點了點頭：“行了，我知道了。你們也別去山東菜館了，這事啊，我管了。你們先回去等信吧。”
“那不行！”大白梨立刻搖頭，“我不走，我要在這兒等我當家的出來。他一天不出來，我就一天不走。”
“你留在這兒有啥用？”朱傳義皺著眉說，“你倆都是見不得光的，萬一再被人認出來，也給抓進去了，我還得再費一遍勁撈你們，這不是純純添亂嗎？”
大白梨沒了主意，轉頭看向駱玉蘭，可憐巴巴地說：“妹子，你看這……”
駱玉蘭想了想，對朱傳義說：“傳義，要不這樣吧。讓秀梨姐先去我那兒住兩天，我保證她不出門，絕不惹事。
讓這位老西兄弟先回二龍山報個信，讓弟兄們別輕舉妄動，等著訊息就行。”
朱傳義看了看大白梨，又看了看駱玉蘭，無奈地嘆了口氣：“行吧，就這麼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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