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晚上十二點準時換崗，換崗的時候，所有的守衛都會集中到後院點名，這時候防守最薄弱，大約有五分鐘的時間。
二樓的觀察哨二十西小時都有人，每隔半個小時就會用望遠鏡觀察周圍一圈。
就這樣，整整十天，外圍的隊員們沒有休息過一天。他們把所有觀察到的情況都詳細地記錄下來，每天晚上交給老刀。
第十天晚上，老刀帶著所有的情報，回到了哈爾濱城郊的秘密據點。
他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，彙總這十天的偵查結果。
“伊萬諾夫的洋行，地上兩層，地下一層倉庫，”老刀指著手繪的地圖說道，“地上一層是營業廳和夥計的宿舍，二層是伊萬諾夫的辦公室和臥室。
後院有一個大倉庫，地下倉庫的入口就在大倉庫的一個貨架後面。地下倉庫分成兩個房間，分別存放鴉片和軍火。
倉庫的角落裡有一條秘密地道，具體通到哪裡還不知道。”
“守衛一共有二十三人，分成三班，每班八人，隊長一人。每天晚上十二點換崗，換崗時間五分鐘，這是防守最薄弱的時候。
營業廳有五個夥計，都是打手。二樓有一個觀察哨，二十西小時有人。”
“伊萬諾夫手上的很多武器，他每週二和週五出貨，主要運往關內和蒙古。”
老刀點了點頭，把所有的情報都整理在一張紙上。他寫得很詳細，連每個守衛的相貌、習慣、武器配備都寫得清清楚楚。
第三組的任務最繁重，也最危險。組長是山貓，三十七歲，長白山獵戶出身，能在沒膝的雪地裡健步如飛，能從一片落葉的痕跡判斷出三小時內有沒有人經過，最擅長山地潛伏和追蹤。
這三十七個人，全都是橫頭山情報分校最能吃苦、最懂山林的江湖教員：老獵戶祖孫三代在長白山打獵，閉著眼睛都能分辨出各種鳥獸的腳印；木疙瘩在大興安嶺伐了二十年木頭，能聽出一里地外的腳步聲。
郵差李跑了十年山區郵路，東北的每一條山路都刻在他腦子裡。
還有十幾個以前當過土匪的，最擅長在荒山野嶺裡打埋伏、摸崗哨。
“這三個小站，靠山屯、二道河、三家子，一天只有兩趟火車經過，周圍幾十裡都是荒無人煙的山林。”
山貓指著地圖，聲音低沉有力，“鬼子不穿軍裝，全穿鐵路制服，混在工人裡。我們這次去，要潛伏半個月，不能暴露身份，不能和任何人起衝突，只能看，只能聽，把所有能看到的、能聽到的，全都記下來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：“現在，分成三個分隊：老獵戶帶十二個人去靠山屯，木疙瘩帶十二個人去二道河，我帶十三個人去三家子。半個月後，在這裡匯合。”
眾人齊聲應是，各自收拾好簡單的行囊，背上乾糧和水，趁著夜色，消失在茫茫的雪原之中。
靠山屯是三個小站裡最偏僻的一個，離最近的村子也有二十多里地。
車站只有一棟破舊的磚房，旁邊是幾間低矮的工棚，周圍全是光禿禿的山林，寒風捲著雪沫子刮過，發出嗚嗚的聲響。
老獵戶帶著十二個人來到這裡時，天剛矇矇亮。他把隊員們分散開，各自找地方潛伏。
王老實在車站門口擺了個雜貨攤，賣些香菸、火柴、瓜子和燒酒，攤子就搭在車站的屋簷下，正好能看清進出車站的每一個人。
劉嬸帶著她的“兒子”，給車站的食堂挑水、劈柴、做飯，每天都能進出車站內部。
老獵戶自己則帶著兩個隊員，在車站後面的山坡上搭了個窩棚，居高臨下地監視著整個車站。
那些守備隊隊員穿著和鐵路工人一模一樣的藏青色制服，戴著同樣的帽子，幹著同樣的活。搬貨物、掃站臺、修鐵軌。乍一看，根本分不出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