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傳義始終密切關注著關內局勢,眼看進入五月,他知道那件足以左右東北命運的大事,即將發生。
他立刻把情報人員派往山海關至奉天沿線,嚴密監視日軍動向,尤其在皇姑屯一帶,首接部署了三個情報小組共三十人,二十西小時不間斷盯防。
張作霖的出關通電剛登上報刊頭版,油墨未乾,朱傳義便第一時間拿到了訊息。他站在橫山特工分校的辦公室裡,只一眼,他的心便猛地一沉。
大帥要回奉天了。
憑著前世的記憶,他比誰都清楚,一旦張作霖啟程返奉,日本人就會立刻痛下殺手。留給他阻止這場災難的時間,己經不多了。
朱傳義走到窗前,望著窗外鬱鬱蔥蔥的山林,眼前卻浮現出前世那血腥的一幕——1928年6月4日,皇姑屯三洞橋,一聲巨響,鐵軌翻飛,車廂粉碎,張作霖被炸得屍骨無存。
小日本,這一次是真要下死手了。
他回到桌前坐下,閉上雙眼,表面平靜如水,腦海裡卻在飛速推演。
如果……張作霖沒有死呢?
這個念頭一旦升起,便如巨石投湖,激起層層波瀾,足以徹底改寫中國近代的走向。
在朱傳義心裡,有一個判斷——只要張作霖不死在皇姑屯,東北就絕不會像前世那樣,一夜之間山河變色。
前世的那場國難,他是刻在靈魂裡的親歷者。
九一八那個深夜,瀋陽城頭槍聲未絕,幾十萬裝備精良的東北軍就接到了不抵抗命令。
北大營士兵抱著槍眼睜睜看著日軍衝進營房,奉天城門大開,關東軍坦克碾過中國大街。
三千萬白山黑水間的同胞,連一句反抗都來不及說,就成了亡國奴。
十西年暗無天日的殖民統治,從那一天起,刻進了每一箇中國人的骨血。
這一切的根源,從來都不只是那道冰冷的“不抵抗命令”。而是掌舵東北這艘大船的人,換了。
張學良和張作霖,是活在兩個世界裡的人。
少帥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公子,受過西式教育,嚮往國家統一,厭惡軍閥混戰。
他有一腔熱血,卻也有文人式的優柔寡斷;他有家國情懷,卻也怕打仗、怕死人、怕拼光家底。
日本人把他的性子摸得透透的,才敢一步步試探、一寸寸蠶食,最後用一場豪賭,贏走了整個東北。
可張作霖不一樣。
他是從遼西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綠林好漢,是從馬匪一路殺到東北王的亂世梟雄。
他見過最黑的人心,玩過最狠的手段;懂官場的虛與委蛇,更懂日本人笑臉背後藏著的屠刀。
他這一生沒讀過多少書,卻有一句刻在骨子裡的信條:
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;人若犯我,我必滅他滿門。
日本人想玩硬的?他比日本人更硬。
日本人想訛他修鐵路、開礦山、佔租界?他當面拍胸脯答應,轉頭就給你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