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本冷笑一聲，倔強地扭過頭去，一言不發，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。
“你不說？”張作霖眼神一狠，就要下令動刑。
“大帥！”吳俊升趕緊上前拉住他的胳膊，“別衝動。留著他還有大用。咱們得從他嘴裡掏出更多的情報，摸清楚日本軍部的真實意圖和在東北的部署。現在殺了他，太便宜他了。”
張作霖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的滔天怒火。他知道吳俊升說得對，現在還不是殺河本的時候。
他對著趙鐵牛擺了擺手，語氣冰冷：“把他帶下去，單獨關押，嚴加看管。不準給他吃的，不準給他喝的，餓他三天三夜，我看他嘴硬到什麼時候！”
“是！”趙鐵牛應聲，像拎小雞一樣拎起河本，轉身走了出去。
車廂裡重新安靜下來。張作霖坐回沙發上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看向朱傳義，神色變得嚴肅起來：“傳義，這次你立了大功。說吧，想要什麼賞賜？只要老子能辦到的，絕不含糊！”
朱傳義立刻站起身，敬了個禮：“大帥，卑職什麼賞賜都不要。只求大帥能厚葬犧牲的十七位兄弟，給他們的家人發放足夠的撫卹金。受傷的兄弟，也請大帥安排最好的醫生醫治。”
張作霖聞言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。他最欣賞這種不貪功、重情義的漢子。他點了點頭，沉聲道：“你放心！犧牲的兄弟，都是東北的英雄！每人發一千大洋的撫卹金，家裡的老小，由奉軍養一輩子！受傷的兄弟，全部送到奉天陸軍總醫院醫治，所有費用，由大帥府承擔！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說道：“至於你，朱傳義聽令！”
“卑職在！”朱傳義立刻立正。
“即日起，晉升你為陸軍上校，任東北軍情報處處長，仍兼橫山特工學校總教官。特工學校立即擴編為三個大隊，人員和裝備，你要多少給多少！另外，賞你大洋五千，奉天城內洋房一套！”張作霖一字一句道，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謝大帥！”朱傳義猛地敬了個禮，眼神里沒有絲毫激動，依舊平靜如水。
“好小子，寵辱不驚，是個幹大事的料！”張作霖滿意地點了點頭，“小六子果然有眼光，培養了你這麼個得力干將。以後，東北的情報工作，就全權交給你了。好好幹，老子不會虧待你的！”
“卑職定當鞠躬盡瘁，死而後己！絕不辜負大帥和少帥的信任！”朱傳義沉聲道。
張作霖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，眉頭重新擰成了疙瘩。他走到車窗前，望著遠處漸漸散去的硝煙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窗框。
半晌，他猛地轉過身，看向吳俊升，沉聲問道：“二哥，你看接下來咱們怎麼回奉天？估計這會兒關東軍那邊己經收到河本失手的訊息了，你說他們會不會還有後手？”
吳俊升重新拿起那杆銅菸袋，在桌沿上輕輕磕了磕，眉頭緊鎖著思索了片刻，緩緩說道：“不好說啊。小鬼子這次下了死手，布了這麼大一個局，沒道理不留後手。三洞橋這裡沒成，保不齊他們在前面的鐵軌上又動了什麼手腳。再坐火車走，怕是太扎眼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苦笑著搖了搖頭：“可這荒郊野嶺的，除了這列專列，哪有那麼多代步的？總不能讓咱們這一車廂人腿著回奉天吧？那得走到什麼時候去，路上更不安全。”
說著，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等候吩咐的朱傳義，開口問道：“朱傳義，你們這次是怎麼過來的？帶了多少車？”
朱傳義立刻上前一步，立正答道：“回吳督軍，我們是坐卡車連夜從奉天趕過來的，一共帶了十輛道奇卡車，除了拉人，還裝了些彈藥和補給。”
“十輛卡車……”吳俊升皺了皺眉，沉吟道，“倒是能坐下咱們這些人員和衛隊。可卡車目標也不小，而且車廂裡施展不開，真要是路上遇著埋伏，咱們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，反應時間比火車還短。”
張作霖抬手摩挲著花白的頭髮，在車廂裡踱了兩步，目光再次落在朱傳義身上：“小子，你腦子活，又跟鬼子打交道多，你有什麼想法？說說看。”
朱傳義微微頷首，稍作思索後沉聲說道：“卑職有三個方案，供大帥和吳督軍定奪。”
“哦？三個方案？”張作霖眼睛一亮，停下腳步，“你慢慢說。”
“第一個方案，兩路並行，故佈疑陣。”朱傳義條理清晰地說道，“專列照常發車，車頂依舊掛著大帥的帥旗，我再安排一個身形和大帥相似的隊員穿上您的軍裝，坐在您的專屬車廂裡，故意在視窗露面，讓鬼子的眼線以為您還在火車上。”
“同時，十輛卡車也掛上帥旗，沿著大路往奉天開。兩路同時出發，都打著您的旗號，大張旗鼓，虛虛實實。
鬼子就算有後手，也分不清您到底在哪一路，兵力必然會被分散，咱們的風險就能小很多。至於大帥您跟哪一路走，全憑您定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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