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闖關東1918》第361章 心裡崩潰(1)

作者:會下蛋的猴子·2個月前

安達隆盛的臉色猛地一變,眼裡露出了震驚的神色。他私吞經費的事做得極為隱秘,連他最信任的手下都不知道,朱傳義怎麼會知道?

朱傳義看出了他的心思,又抽出張照片,放在他的面前。是一個年輕漂亮的日本女人抱著一個三歲小男孩的合影。

“這是你的情婦美惠子,還有你的兒子安達健一,他們現在就住在東京品川區。”朱傳義的聲音很輕,卻像一把尖刀,狠狠刺進了安達隆盛的心臟,“你每個月十五號都會給他們寄錢,從來沒有間斷過。要是你死了,土肥原賢二會照顧他們嗎?還是會把他們送到集中營,讓他們自生自滅?”

這句話徹底擊潰了安達隆盛的心理防線。他的身體開始顫抖,嘴唇哆嗦著,說不出話來。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流了下來,混合著臉上的雨水和泥土,顯得狼狽不堪。

朱傳義趁熱打鐵:“只要你老實交代,我不僅可以放你走,還可以把美惠子和健一接到中國來,讓你們團聚。我會給你們一筆錢,在關內找一個偏僻的地方,讓你們隱姓埋名,過完下半輩子。這是你唯一的機會。”

地下室裡一片寂靜,只有燈泡發出滋滋的聲響。安達隆盛低著頭,肩膀不停地抖動著。過了許久,他終於抬起頭,眼裡充滿了絕望和淚水。

“我說……我什麼都說……”他聲音沙啞地說道。

朱傳義拿起鋼筆,翻開筆記本,靜靜地聽著。

安達隆盛深吸一口氣,開始供述皇姑屯事件的全部策劃過程。從關東軍高階參謀河本大作提出計劃,到土肥原賢二負責具體執行,再到他賄賂帥府侍衛,確認大帥專列的準確時間,每一個細節都交代得清清楚楚。

“……爆炸用的炸藥,是河本大作親自從旅順運來的,埋在皇姑屯車站的三孔橋下面。六月三日晚上,我確認大帥專列己經從北京出發,就把準確的到達時間傳給了土肥原。”

說到這裡,安達隆盛停頓了一下,擦了擦臉上的淚水:“我以為大帥必定死了,沒想到他竟然活了下來。土肥原賢二非常生氣,讓我們繼續潛伏,蒐集更多的情報,準備下一步行動。他還讓我聯絡楊宇霆和常蔭槐,答應只要他們願意投靠日本,就支援他們掌控東北。”

朱傳義的筆尖猛地一頓,墨汁在紙上暈開了一個黑點。他抬起頭,眼神變得異常銳利:“楊宇霆和常蔭槐?他們和土肥原有勾結?”

“是真的。”安達隆盛急忙說道,“我親眼見過他們和土肥原賢二在大和商行秘密會面。他們約定,只要張作霖一死,就由楊宇霆出任東北保安總司令,常蔭槐任黑龍江省主席。

作為回報,他們會把東北的礦產和鐵路權全部交給日本。皇姑屯事件,他們早就知情,只是沒有參與具體執行。沒想到張作霖沒死,他們的計劃才落空了。”

“潛伏在東北軍內部的間諜,都有誰?”朱傳義壓下心中的震驚,繼續問道。

“一共有十二個人。”安達隆盛說道,“最高級別的是東北軍總司令部的作戰參謀王以哲,還有奉天兵工廠的總工程師劉德才,帥府的侍衛長張寶順……”

他一口氣說出了十二個名字,朱傳義飛快地記錄著,筆尖在筆記本上劃過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
等他說完,朱傳義合上筆記本,站起身:“你說的這些,我們會一一核實。如果屬實,我會兌現我的承諾。”

他轉身走向鐵門,對外面的趙鐵牛說道:“把他看好了,不準任何人接觸。一日三餐按時送,不準虐待他。”

“是,處長。”

朱傳義走出地下室,外面的雨己經停了。天邊泛起了魚肚白,一縷晨光穿透雲層,照在院子裡。他抬頭看了看天空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
安達盛隆的徹底招供,如同撕開了籠罩奉天城的黑幕一角。紙頁上密密麻麻的名字、據點座標、人員編制與利益糾葛,將關東軍特務、領事館便衣、黑龍會浪人三方盤根錯節的勢力全然暴露。

朱傳義坐在案前,指尖緩緩劃過卷宗,窗外天光微亮,城內街巷尚浸在晨霧之中。他沒有急於動手,而是對著三方勢力的矛盾圖譜,連夜補全了行動最關鍵的一環——故佈疑陣,嫁禍三方,讓日本人自相猜忌。

行動部署會在糧棧後院的密室中悄然召開,屋內只點著兩盞煤油燈,昏黃光暈將眾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。

朱傳義鋪開奉天城分割槽地圖,炭筆在三處地點分別圈記,語氣沉穩有力:“松本雄一,領事館便衣隊隊長。三個月前,他帶人砸了青幫在西城的煙館,打死了青幫堂主的親弟弟,雙方結下死仇。這第一案,就借青幫的手來做。”

他從抽屜裡拿出一枚青竹令牌,放在桌上:“這是青幫‘通’字輩的信物,提前仿造的。行動結束後,塞在松本手裡,牆上刻上青幫的‘三刀六洞’暗號。現場只留青幫常用的短棍和牛角匕首,不準出現任何制式武器。”

李銳上前補充細節:“松本每晚亥時三刻獨自行經西城護城河土路,沿途無住戶。我們安排西人分成兩組,前後堵截,動作必須在三十秒內完成。記住,下手要狠,但痕跡要糙,模仿街頭混混的打鬥風格,不能露出受過正規訓練的痕跡。”

趙鐵牛攥緊腰間皮帶,沉聲領命:“人手我來安排,都是老手,有經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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