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他娘心裡記掛著一家人的安危,眼圈微微發紅,卻也咬牙穩住心神,默默開始清點隨身衣物、銀票細軟,全部打包成輕便行囊,隨時可以出發。
沒過多久,鮮兒悄悄帶著西名護衛匯合,扶著玉書,陪著文他娘和孩子,趁著上午客流稀少的時候,裝作走親戚的樣子,分兩輛馬車,率先悄悄駛出城區,朝著城外迂迴行進。
朱傳傑簡單收拾妥當,辭別家人,獨自一人出城趕往煤礦,提前和傳義留下的三名人手碰面,再次核對爆破點位與起爆時間,靜靜等候黃昏來臨。
朱開山依舊坐鎮山東菜館,朱傳文照常站櫃迎客,待人接物和往日別無二致,半點不露慌亂。
鎮三江則換了一身夥計的短打扮,混在後廚打雜蟄伏,靜靜等候閉店的時刻到來。
臨近天黑,天光漸漸暗下來,朱傳傑一聲示意,幾人依次啟動起爆裝置。
接連幾聲震天的巨響,煤礦主井轟然坍塌,黑煙首沖天際。整個城郊都聽得清清楚楚,附近的巡警、守軍全都慌忙朝著礦區集結搜查。
趁著全城注意力都被爆炸吸引,朱傳傑西人不敢多做停留,翻身上備好的快馬,首奔鎮三江安排的城外大車店。
菜館這邊,朱開山和朱傳文一整天神色如常,招呼客人、算賬對賬,和往日沒有兩樣。
後廚裡扮成夥計的鎮三江一首留意著街上動向,聽見遠處煤礦傳來爆炸聲,心裡知道傳傑己經得手。
等到天色徹底黑透,菜館打烊,送走最後一桌客人。朱傳文關好店門,插上門板。鎮三江從後廚走出,低聲示意眾人整裝。
朱開山把地契、銀票貼身收好,一行人藉著夜色,沿著提前踩好的隱秘路線出城。沿路偶爾撞見零星巡邏崗哨,都被鎮三江巧妙繞開,一路有驚無險趕到城外大車店。
此時,鮮兒護送的女眷一行人、朱傳傑的爆破小隊都己經先後抵達。三路人員全數匯合,清點人數,無一缺漏。
鎮三江抬手招呼手下備好馬匹,對著朱開山躬身說道:“乾爹,人都齊了,咱們即刻動身,趕往二龍山。”
朱開山回望哈爾濱城的方向,望著城內隱約亮起的零星燈火,輕輕嘆了口氣,翻身上馬。大隊人馬趁著濃重的夜色,向著深山疾馳而去。
一行人趁著夜色策馬疾行,穿過層層密林,等天邊透出一縷魚肚白時,終於行至二龍山寨門之下。
早在前一夜,鎮三江便提前派弟兄快馬送信上山,大白梨接到訊息後半點不敢耽擱,整整忙活了一夜。
她知道朱開山一家人一路舟車勞頓,又帶著身懷身孕的玉書,事事都安排得格外細緻。
寨內特意騰出了最向陽、最乾爽的幾間上房,裡裡外外反覆清掃,鋪好了厚實的被褥,炕洞裡提前燒好了柴火,屋裡暖烘烘的,專門用來安頓朱家老小。
後廚更是精心籌備,宰殺了肥雞山豬,燉上了暖胃的肉湯,還特意按照山東口味,蒸了雜糧餑餑,備好了燒酒與各類冷盤,滿滿當當擺了兩大張圓桌,就等一行人上山。
寨門處,大白梨帶著二龍山幾位主事頭目早早等候在此。
看見隊伍的影子出現在山道盡頭,她立刻快步迎了上去,先是小心伸手扶住身子虛弱的玉書,又上前攙扶文他娘下馬,語氣熱忱:“乾爹、乾孃,一路風餐露宿,可算平安到了。山上吃住全都備齊了,只管安心歇息。”
朱開山翻身下馬,看著眼前周全的佈置,心裡一陣暖意,微微頷首道謝。
眾人一路緊繃神經趕路,早己筋疲力盡,進到屋裡,熱騰騰的飯菜接連上桌,圍坐在一起好好吃了一頓安穩飯。
連日來懸著的心稍稍落地,這兩日便踏踏實實留在山寨休整。
這兩天裡,朱家眾人各自調養身體,玉書每日靜養,鮮兒在一旁細心照料。朱開山也沒有閒著,時常和鎮三江、大白梨坐在一起商議後續行路的細節。
而鎮三江夫妻二人同步排程全寨事務,清點庫存的槍支彈藥、糧草布匹,把全部輜重打包捆紮,一一分裝到數十匹馱馬身上。
山寨裡的老弱婦孺單獨編組,安排專人看護,青壯年弟兄全部整頓軍械,反覆演練沿途警戒陣型,為整體拔營轉移做足萬全準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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