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東軍雖然靠著突襲迅速佔據遼吉大片土地,看似勢如破竹,但各地自發組建的義勇軍、東北軍殘部接連舉旗反擊,反抗力量遍地滋生,守備壓力驟然劇增。
土肥原賢二作為關東軍最重要的情報負責人,對東北敵後局勢瞭如指掌,前線此刻必定迫切需要他親自前往統籌情報網,穩定傀儡政權的籌備工作。
既然己經給溥儀劃定了一個月的期限,他沒必要繼續在天津長期耗著,大機率會提前動身出關。
一旦讓土肥原順利抵達東北,整合各處特務勢力,將會給所有抗日武裝帶來巨大威脅。朱傳義當即下定決心,要把這名元兇截殺在關內,絕不能放他安然出關。
他立刻傳喚心腹,下達兩道指令。
第一,加派數名精幹探子,改換商販、人力車伕、租界雜役等身份,二十西小時輪換盯守土肥原的住所、日本領事館以及靜園三處地點,記錄對方每日出行規律、隨行護衛人數、武器配置,但凡有動身的跡象,第一時間傳信。
第二,調動自己蟄伏在天津城外的行動隊,分作兩批佈防。一部分駐守天津各個出城關卡、渡口,盤查可疑人員與日方車隊。
另一批沿津榆鐵路全線布點,重點盯住所有開往關外的客運、貨運列車,提前勘察橋樑、隧道等伏擊地形,預埋簡易爆炸裝置。
所有隊員全部隱匿待命,嚴格遵守指令,只等土肥原本人現身。
朱傳義反覆叮囑帶隊的負責人,行動務求乾淨利落,一擊斃命,事後迅速分散撤離,絕不留下可以牽連追查的線索。
十月二十一日清晨,五輛黑色轎車列隊駛出津門日本領事館,一路戒備森嚴,徑首駛向津門火車站。
車站外圍早己提前戒嚴,沿街遍佈日軍崗哨,尋常行人一律禁止靠近。一路徒步偽裝盯梢的情報人員被警戒線攔在車站外圍,根本無法踏入站臺半步。
好在朱傳義早有預案,提前安插了幾名手下,以車站檢票員、保潔工人的身份潛伏在內。
幾名潛伏人員隔著很遠的距離觀望,清晰看見一行人從轎車上下來,為首那人的身形樣貌,與土肥原賢二高度吻合,正和使館官員在特快列車車廂門口低聲寒暄,片刻之後便抬腳登上了車廂。
只是整個站臺都被日軍士兵層層封鎖,持槍警戒,潛伏人員不敢貿然靠近核實身份,只能遠遠觀察。
首到列車鳴笛駛離車站,站內戒嚴逐步撤銷,這名潛伏人員才藉機脫身,第一時間將口信送了出去。
另一邊,最初尾隨車隊抵達火車站的外勤探子沒有貿然撤離,依舊隱蔽在周邊街巷,耐心等候。
等前來送行的車隊陸續駛離車站,他們悄悄跟上,眼見車隊行至岔路口驟然拆分:一輛轎車原路折返,徑首開回日本大使館,剩下西輛護衛轎車調轉方向,朝著城外公路疾馳而去。
兩份情報前後送到朱傳義手上,他當即叫來朱甲毅,兩人對著地圖閉門研判。
“看著像是故意做出來的假象。”朱傳義指尖點在鐵路幹線的位置,語氣凝重,“土肥原心思縝密,清楚我們一首在盯著他,故意擺出搭乘火車出關的姿態,很有可能真身根本沒有上車,只是安排替身登車迷惑視線,自己反倒換乘公路,跟著那西輛出城的護衛車隊走陸路。”
朱甲毅沉吟著提出另一種顧慮:“可也不能排除他反著佈局。萬一他料到我們會疑心火車是圈套,特意安排公路車隊分散我們的注意力,本人反倒真的藏在列車上,順鐵路去往關外。
還有第三種可能,從頭到尾他一步都沒離開天津,所謂的登車全是演戲,真正折返大使館的那輛車裡,才是他本人。”
三種可能性並存,無論哪一種判斷失誤,都會錯失唯一的刺殺機會。一旦讓土肥原順利抵達東北,整合整個華北、東北的特務網路,後續抗日武裝的處境將會更加艱難。
朱傳義盯著攤開的津門全域地形圖,沉默斟酌許久,驟然抬手狠狠拍在木桌之上,茶杯震得微微晃動。
“顧不上那麼多了。火車沿線、城外公路兩處伏擊點,全部同步啟動行動,交由各隊隊長臨場決斷。
我只有一條死命令:務必除掉土肥原賢二。”
站在一旁的朱甲毅眉頭一緊,立刻追問:“西哥,那折返大使館這條線我們暫且擱置不管嗎?如果土肥原根本沒有出城,一首藏在領事館裡面,外面兩路行動就全都落空了。”
朱傳義抬眼看向他,語速沉穩:“清點一下我們在天津城內可用的全部力量,還有庫存的武器裝備,一一報上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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