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齣,趙員外最後那點猶豫瞬間煙消雲散。
“給!我給!”趙員外咬牙切齒地說道,“家裡確實有一截祖傳的雷擊桃木芯子,我也只捨得做了個戒指。還有那龍血墨,我也能弄到!只要神仙救我命,我都給您!”
“成交。”
徐半生這才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。
有了這兩樣東西,再加上這軍火庫的陰氣,他這身子骨恢復有望了。
“小山,帶上傢伙。”徐半生吩咐道。
“好嘞!”徐小山興奮地抱起那兩箱大洋,又背起那個裝著剪刀漿糊的舊藤箱,“掌櫃的,咱咋去?坐他那車?”
徐半生嫌棄地看了一眼那輛黑得發亮的小轎車:“我不坐那個,悶得慌。趙員外,叫個敞篷的黃包車來,要兩輛。”
……
半個時辰後。
兩輛黃包車吱呀吱呀地穿過喧鬧的街市,最終停在了城東的一座深宅大院門口。
這裡是趙家的府邸,光是大門就比尋常富人家寬出好幾尺,兩座巨大的石獅子蹲在門口,威風凜凜。
只是此時,那石獅子上似乎也蒙著一層衰氣,看著有些無精打采。
趙員外下了車,也不敢走在前面,弓著腰請徐半生先進。
徐半生下了黃包車,站在趙家的大門口,並沒有急著進去。
他手裡搖著那把沒字的摺扇,微微仰起頭,眯著眼睛打量著這座豪宅。
此時正是午後,陽光雖然不如正午那麼烈,但也還算明媚。
周圍的街道上人來人往,叫賣聲不斷,充滿了市井的煙火氣。
可唯獨這趙家大宅,明明就在鬧市區,卻彷彿被一口無形的大鍋給扣住了。
陽光照在上面,似乎都被過濾了一遍,顯得有些黯淡。
“掌櫃的,咋不走了?”徐小山揹著箱子湊上來,“這就是有錢人家啊,光這門檻都比您老那棺材板高。”
徐半生沒理他,只是盯著趙家宅院的上空。
在他的眼裡,看到的景象和常人完全不同。
在那層層疊疊的青瓦飛簷之上,並沒有像馬大帥府那樣黑氣沖天,也沒有尋常鬧鬼宅子的陰森煞氣。
相反,籠罩在趙家上空的,是一層淡淡的。粉紅色的霧氣。
那霧氣看著十分稀薄,如夢似幻,甚至帶著一股子甜膩膩的香味,隨著風輕輕湧動,從內院一直蔓延到大門處。
但這粉紅色並不讓人覺得美好,反而透著一股子令人作嘔的妖異和淫邪,像是狐精花妖的桃花瘴。
那甜味也太濃了,濃得像是要在喉嚨裡發酵,那是爛桃花的味道,也是血腥味被脂粉掩蓋後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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