繞過影壁,便是一條長長的迴廊。
這回廊兩側掛著白紗燈籠,燈光慘白,照得地上的青磚泛著一股子青氣。
府裡很靜,靜得有些過分。
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著青布衣裳的下人,手裡端著托盤或者茶水,低著頭匆匆走過。
他們走路極輕,腳後跟像是沒著地似的,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。
遇到劉全也不說話,只是側身行禮,活像一個個紙紮的啞巴。
徐小山縮在徐半生身後,也不敢大聲嚷嚷了,壓低聲音問道:
“老祖宗,這地兒咋這麼冷呢?比咱那軍火庫還陰森。這些下人怎麼,跟丟了魂似的?”
“閉嘴。”徐半生目不斜視,“少看,少問,跟緊了。這裡的規矩,比死人堆裡還多。”
他能感覺到,這回廊的每根柱子上,都貼著一道極隱晦的符。
那不是道家的正一符,也不是全真符,倒像是……薩滿教的鎮魂符。
這王府,不僅是個家,更像是個巨大的囚籠。
穿過三進院子,終於來到了一座燈火通明的大廳前。
匾額上寫著“錫晉齋”三個大字,字型蒼勁,卻透著股子暮氣。
“王爺在裡面候著呢。”
劉全停在門口,整了整衣衫,臉上的神色變得極度恭敬。
徐半生邁步走了進去。
廳內極為寬敞,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,四周擺滿了紫檀木的傢什。
多寶格上放著各種玉器古玩,隨便拿一件出去,都夠普通人家吃一輩子。
在正廳的中央,擺著一張太師椅。
一個穿著藏青色便服的老者,正背對著門口,手裡拿著一根細細的竹籤子,在逗弄一隻掛在窗邊的畫眉鳥。
那老者身形消瘦,脊背卻挺得筆直,花白的辮子盤在腦後,顯得一絲不苟。
聽到腳步聲,老者並沒有回頭,只是嘴裡發出“啾啾”的聲音,逗得那籠子裡的畫眉鳥上躥下跳。
“來了?”
老者的聲音有些沙啞,透著一股子常年發號施令的威嚴。
徐半生也沒行禮,徑直走到一旁的客座太師椅上坐了下來,身子往後一靠,那種慵懶勁兒又上來了。
“來了。”
徐半生淡淡地回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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