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一個人說話。
東子握緊手裡的竹籤，看了看大柱，又看了看其餘六個兄弟。
東子撩起衣服的下襬。
雙膝一彎。
“撲通！”
大柱、趙西、李鐵、老田、韓七、二猴子、三順。
七個人整齊劃一地跟著跪下。
八個漢子，在望鄉臺上，面向徐半生，重重地磕下頭去。
“砰！”額頭撞擊青石板的聲音在西周迴盪。
這一下，不僅是陰差，連旁邊路過的遊魂都驚呆了。他們從未見過身上帶著大德金光的人，會給一個生魂行此大禮。
“先生！”東子抬起頭，額頭上磕出了一道青印。
“先生！”大柱嘶吼出聲，“下輩子，我們還給您當差！”
“先生！”東子抬起頭，眼眶通紅。迷魂湯洗去了他的執念，但洗不去這份再造之恩。
他額頭猛地磕向地面。
“砰！”
“一拜！謝先生全屍之恩！”八個漢子齊聲大吼，聲音在空曠的地府迴盪。
“砰！”
“二拜！謝先生送行之義！”
“砰！”
“三拜！謝先生再造之德！”
三個響頭磕完。
八個漢子抬起頭，每個人額頭上都磕出了魂血。
他們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。
底層漢子的規矩，恩情記在骨子裡。
這輩子還不完，下輩子如果能遇上，接著還。
徐半生站在臺階下，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。
“去吧。”徐半生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。“下輩子，挺首腰板做人。”
“多行善事。有緣的話，我們還會再見面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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