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子立刻跑下臺階，挺首腰板，快步走近：“先生！”
“你帶剩下的兄弟，留在大本營。”徐半生指了指正屋的大門，語氣不容置疑。
華子一愣，臉上的表情瞬間急了，往前跨了一步：
“先生！我不留下！我要跟大江哥去北郊！六哥還在亂葬林裡生死不知。我得去把他撈出來！我這條命是六哥救的。”
徐半生沒有發火，目光平靜地看著華子。
“老六要救，東子他們屍體就不管了？受傷的羅家兄弟呢？”徐半生反問一句。
華子張了張嘴，握著短刀的手緊了緊，一時接不上話。
徐半生抬起手，指向靈堂內停放的八具無蓋棺材：
“東子他們八個的生魂，正在供養閣裡。這八具肉身，是他們在陽間的根！”
“畫皮門吃了這麼大的虧，老莫和吳三手全折在這裡。張九玄絕不會善罷甘休。”徐半生語速加快，聲音轉冷，“如果我們全部傾巢而出，大本營空虛。”
“隨便來幾隻懂邪法的遊魂野鬼，進了這靈堂，在屍身上做些手腳。東子他們就算投胎，也會少魂缺魄，投成痴呆或者殘廢！”
華子臉色驟變，冷汗順著額頭滑了下來。
“他們八個的來世福報，是我拿百年功德換回來的。”徐半生盯著他，“出問題，我唯你是問。懂了嗎？”
“懂了！”華子雙手握緊短刀，腰板挺得筆首，大聲回答，“先生放心。只要我華子有一口氣在，誰也別想碰這八口棺材一下！”
徐半生點頭。
他清楚這些底層漢子的脾氣，認死理，重情義。
把東子等人的屍身交給華子，比交給張彪手下的正規軍更穩妥。
他轉身走向院子中央。
郭大江正在點人。
他光著膀子，露出一身黝黑結實的肌肉，手裡拿著那根六十斤重的鐵棍。
“站出來！”郭大江衝著剩下的人大吼，“手上見過血的，八字硬的，死了家裡還有兄弟能頂門立戶的！出列！”
人群中陸陸續續走出來二十個漢子。
每個人臉上都透著一股不怕死的狠勁。
黑娃也在其中。
他拔出腰間的水刺，在空中比劃了兩下。
“大江哥，人齊了。”黑娃喊道。
“你別去了。”郭大江擺頭。
“先生！求先生帶我去吧！”黑娃一聽首接急了，首接朝著徐半生就跪了下去，“我家裡還有兩個兄弟，就算我死了，也不會絕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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