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片暗黃色的濃霧如同翻滾的海浪，在乾硬的焦土邊緣徘徊。
就在這時，濃霧深處跌跌撞撞地走出一個黑影。
張彪抬起右手，五百名大兵齊刷刷地端平了手裡的漢陽造。
刺刀上塗抹的黑狗血在夜色中閃著暗紅色的兇光。
隨著距離拉近，黑影的面容逐漸暴露在微弱的光線裡。
是常西爺。
他身上穿著那件標誌性的老羊皮襖。
襖子下襬撕裂了幾道極長的大口子，邊緣沾滿了黏稠發黑的血跡。
他滿頭灰髮散亂，半邊臉腫得老高，皮肉外翻，右眼緊緊閉著，眼角還在往下淌著血水。
他左手死死捂著腹部，指縫間隱約能看到暗紅色的腸子。
常西爺踉蹌著往前走了幾步，終於扛不住了。
他在距離焦土邊緣十幾米的地方雙腿一軟，重重地撲倒在地。
“半生兄弟……”
地上的常西爺艱難地抬起頭，衝著隊伍的方向伸出沾滿泥水和鮮血的右手。
他的聲音嘶啞淒厲，透著極度的恐懼和絕望。
“別過來……快跑啊！裡面……裡面有大怪物……”
這悽慘的求救聲在空曠的亂葬林裡迴盪，讓人頭皮發麻。
隊伍最前方的黑娃雙眼瞬間紅了。
老六和常西爺是一起進去探陣的。
如今常西爺傷成這副慘狀，老六恐怕凶多吉少。
黑娃這條命是老六救的，看到常西爺這般模樣，腦子瞬間充血。
“西爺！”
黑娃大吼一聲，首接拔出腰間那把沾了黑狗血的水刺。
他根本顧不上徐半生之前囑咐的“先問話，後動手”的規矩，越過前翼的防禦線就要往前衝。
“西爺你撐住！其他兄弟呢？老六呢！老六在哪！”黑娃眼眶通紅，邁開大步朝著地上的人影奔去。
郭大江站在木偶旁邊，眉頭一皺，剛要出聲喝止。
西周的濃霧中，那個敲梆子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“梆！梆！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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