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半生抬起左手,按在白無常那張慘白的紙臉上。
一縷肉眼不可見的氣機順著紙人面門,首鑽其腹腔。
徐半生閉上眼,仔細感受。
三個呼吸後,徐半生眉頭挑起兩分。
白無常腹腔內,有一絲女鬼殘魂。
除此之外,這縷殘魂上還纏繞著另一股陰邪氣機。
這股氣機帶著刺鼻的腥臭,摻雜著河底淤泥的味道。
他收回手,睜開眼。
“紙人的肚子裡,還壓著一縷殘魂。”徐半生語速平緩,轉身看向公輸沫,“而且,這殘魂的外面,裹著一股活人留下的術法氣機。這氣機很弱,但很熟悉。”
“活人留下的氣機?”公輸沫走上前兩步,仔細打量著白無常,“先生,畫皮門的手段多是用屍、蠱、毒、暗器、陣法,他們驅鬼的法門並不高明。”
“難道……他們又請來了什麼邪道?”
這時,常西爺拖著微跛的右腿,吧嗒著沒點火的黃銅旱菸杆,走了上前來。
老漢湊近白無常,聳起鼻子,對著空氣用力嗅了兩口。
他那雙常年渾濁的眼球裡,閃過一道利芒。
“不是畫皮門。”常西爺把煙桿別在腰帶上,看向徐半生,“先生。這是‘馭鬼術’。旁門左道的路數,北方走教裡專門有人學這個,用來驅趕遊魂害人或者傳遞暗信。”
“馭鬼術!傳信!”徐半生若有所思。
“馭鬼術?”徐小山摸了摸後腦勺,眼睛快速眨動了幾下。
水腥味。胭脂味。馭鬼術。
“操!”徐小山猛地一拍大腿,“老祖宗!這特孃的不就是城西那個劉半仙擅長乾的嗎?難怪您覺著氣息熟悉,就是這老雜毛沒錯了。”
經徐小山這一說,徐半生心裡也確定了。
這女鬼,必是那劉半仙放來的。
這氣息和路數,就和自己兩個月前,剛從棺材裡醒來時的一樣。
徐小山對著郭大江:
“大江哥,你想想!那老騙子就住子牙河邊上!周圍全是那些畫舫和花船。這女鬼肯定是這老雜毛從河裡撈來煉的,還有可能,就是他弄死的!”
郭大江一聽,火紋鐵棍在青石板上重重一頓。
“好哇!原來是這狗雜碎!”郭大江怒目圓睜,“之前我就聽小山說過,這雜毛老道誆他去耍錢,想坑咱們那老鋪子。後來又在大帥府算計先生。”
“徐先生饒了他兩次。他居然還敢弄個女鬼上門來暗算咱們?這真是把咱們當軟柿子捏了!”
徐小山一把挽起道袍袖子,臉上佈滿戾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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