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半生立在骨粉地上，撣了撣道袍下襬。
“張長官。”徐半生開口。
張彪快步上前，雙腳併攏：
“先生吩咐。”
“叫人收拾屍陰太歲砸爛的肉塊。能拾掇的，全裝車帶走。”
張彪點頭：
“是！”他轉身一揮手，“二連長！帶人撿那堆爛肉，裝車！”
二連長愣了一下。
他看著那一堆冒著黑水，散發著刺鼻腥臭的爛肉，胃裡一陣翻滾。
但他不敢遲疑，大喊一聲：
“幹活！”
徐小山湊過來，捂著鼻子，滿臉嫌棄，“老祖宗，撿那玩意兒幹嘛？臭氣熏天的。”徐小山扇了扇鼻子前面的風，“這味兒比爛了一冬天的菜幫子還衝。帶回去做花肥？”
徐半生視線掃過那些太歲殘骸，語氣平淡：
“吃。”
徐小山一縮脖子，眼珠子瞪得溜圓：
“啥？吃？老祖宗，這東西在死人堆里長出來的，肚子裡全是毒水，吃一口腸子都得爛穿！”
郭大江拖著火紋鐵棍走過來，也是一頭霧水：
“肉靈芝？俺聽評書裡說過，古代皇帝都在找的仙藥？”
“但先生，這東西邪門得很。真能入口？”
一旁的公輸沫收好紫檀墨斗，走上前。
“大江哥，小山，你們有所不知。”公輸沫指著那些在陽光下依然緩慢蠕動的肉塊，“這東西，叫肉靈芝。民間俗稱太歲。這具屍陰太歲，看其體型和聚陰程度，至少長了萬年。”
“萬年？”張彪走過來，聽到這話，眉毛挑起。
公輸沫點頭：“《山海經》裡叫它視肉或者聚肉。書上記載：‘食之盡，尋復更生如故’。傳說堯、舜、禹都吃過這東西，活過百歲。”
徐小山抓了抓後腦勺：“書上寫的都是編的吧。”
公輸沫看著徐小山：“《神農本草經》也載明瞭。肉靈芝，無毒，補中，益精氣，增智慧，治胸中結，久服輕身不老。《抱朴子》裡也說：諸芝搗末，或化水服，令人輕身長生不老。”
郭大江倒吸一口氣：
“長生不老？這不就是仙藥？”
公輸沫語速加快，倒背如流：“不僅如此。明代李時珍的《本草綱目》把它歸為菜部芝類，列為上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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