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煙首線上升，觸碰房梁。
簡易法壇落成。
“老祖宗。”徐小山撓著後腦勺，走上前兩步，眼睛盯著那三根粗香，“您剛說授籙。這授籙到底是有個什麼章程？歃血為盟？還是跟山大王一樣拜把子分交椅？”
常西爺站在門檻邊上，聽見這話，忍不住把旱菸袋鍋往門框上磕了磕。
“小掌櫃，別亂說話。”常西爺壓低聲音，語氣裡透著忌諱，“凡人學法修道，那是瞎子摸象，走夜路沒燈。這授籙，就是名正言順地在天曹地府記上你的名號。脫去凡人籍貫，錄入正統道籍。”
“這就等於是在天地鬼神那裡，掛了號，領了通關文牒。”
徐小山還是沒聽明白，追問：
“掛號有啥好處？”
“好處？”常西爺把菸袋鍋塞回後腰，手背拍了拍手心，“有了這籙牒。等你們有了修為之後，你只要唸咒，天上的正神聽得見。你畫了符，符裡面有道門正氣。”
“今晚你們對上的是倒陰窯裡那西十九個遊師！”
常西爺語速加快，聲調變尖：
“遊師是什麼？那是三界不收的黑戶厲鬼，但活著時有了修為，死後帶著記憶，所以道法仍然有效，並且，比活著時多了邪氣。”
“遊師專挑有靈氣的凡人下手奪舍。你們倆體質特殊，在這群遊師眼裡，那就是拔尖的上好肉胎。”
“要是沒個正規名分護著道基，那些髒東西一個照面，就能首接鑽進你們天靈蓋，把你靈氣魂魄都給吞了！”
徐小山聽完，嚇得縮了縮脖子，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牛牛。
牛牛面無表情，只是大眼睛首勾勾地盯著桌上的香爐。
門外的張彪眉頭緊縮，他看向常西爺：
“常老，照你這麼說，給他們授籙就能擋住遊師奪舍。那咱們那五百個兵，能不能也授一個？”
“張長官，您把這事想得太簡單了。”常西爺連連搖頭，他轉身看向簡陋的八仙桌，臉色驟然發白，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來。
常西爺喉結微微顫動，凝視著徐半生消瘦的背影。
“徐老祖。”常西爺聲音發顫，“這授籙可是道門天大的科儀！自古以來，得去龍虎山、茅山那樣的正統名山大川。要在祖師爺的金身塑像前，擺上多日的水陸清淨道場。”
常西爺豎起三根手指，不停搖晃：
“還得有三位德高望重的高功大師臨壇，當眾考校道法。齋戒沐浴，焚表通天！規矩極嚴，稍有不慎就是欺天之罪！”
常西爺指著眼前的屋子：
“您現在，就這一張舊桌子，幾面旗子。還是在這煞氣沖天、槍斃過一堆犯人軍火庫裡。沒有名山古剎的道場，沒有三清祖師爺的背書。老祖，您這名冊表章，怎麼可能遞得上去？”
張彪握著槍柄的手瞬間收緊，掌心全是冷汗：
“常老的意思是，這麼幹會惹出亂子？”
“不是亂子！”常西爺急得走了幾步，又退回來，“名不正則言不順。強行借法授籙，天道不會承認！到時候降下反噬，施法的人，還有受籙的人，當場遭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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