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半生這幾句話,重若千鈞,字字鏗鏘。
眾人聽完,一陣長久的沉默。
郭大江滿臉敬佩地抱拳:
“先生高義!我郭大江這輩子,誓死追隨先生。”
張彪更是將身體挺得筆首,對著徐半生深深鞠了一躬:
“張某替津門百姓,謝先生大恩。”
張彪之前只當徐半生是個法術高強的奇人。
如今才明白,眼前這位青衣年輕道人,胸中裝的是蒼生大局。
不計較個人恩怨,翻手間弭平了一場兵禍。
公輸沫站在一旁,看著徐半生那並不寬闊的背影,眼裡的敬佩又深了一層。
常西爺渾濁的老眼中,起了一層水霧。
他聽說過很多道家胸懷大義的修行人,盛世隱居,亂世下山。
憑著一身修為抗擊外邦,最後身死。
這些修道者們,改變不了朝代氣運,但每一次民族大劫,必會出現他們的身影。
以前只是從老輩人口中聽說,如今,這樣一位大義人物就站在自己面前,如何不動容?
徐小山有些羞愧地低下頭。
“老祖宗,我明白了。”
“但劉半仙這次冒險送這份情報,他到底圖個什麼?”
“圖活路。”
常西爺嘶啞的聲音插了進來。
老漢站在院牆邊的陰影裡,用捏著煙桿的手揩了一下眼睛。
“那邪道雖然滿肚子壞水,但他也不瞎。”常西爺說道,“張九玄弄這麼大的陣仗,要在今晚喚醒西十萬趙國陰兵。這是要把整個津門變成鬼域,他只能把全部的籌碼押在徐老祖身上。”
“對!”徐半生贊同地點頭。
“如今畫皮門佈下絕殺大陣,劉半仙這種混江湖的老油條,最懂得望風使舵。他看出了畫皮門想屠城,這麼大因果,他如何敢背?”
“還有,那畫皮門的行事風格,他很清楚,就算成功了,也不一定留他。”
“所以他拼了老命,送出這情報。”
“他不蠢。知道張九玄成了,他也活不成。”
“畫皮門失敗,落我手裡,他也活不成。他送信,這善緣便與我結下了。我若贏了,念在他這份功勞上,定不會殺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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