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半生收回右腳。
青色道袍的衣襬自然垂落，蓋住腳面的黑色布鞋。
他抬起手，理了理道袍袖口，拍去上面沾染的一層骨粉。
右臂上，那層鐵青色的色澤逐漸褪去。
皮肉下縱橫交錯的淡金色細線，一點點隱入肌肉紋理之中。皮膚恢復了原本的顏色。
他甩了甩右手。
骨節發出兩聲清脆的“噼啪”聲。
呼吸平穩，額頭未見汗水。
右側不遠處。
郭大江大口喘著粗氣，胸膛劇烈起伏。
他古銅色的皮膚表面佈滿了一層汗水，混雜著剛剛揍碎苦言苦見時濺上的屍泥。
剩下十七個鎮河樓漢子同樣赤裸著上身，大汗淋漓，胸膛劇烈起伏。
汗水混著黑紫色的汙血，順著他們暴突的肌肉線條滾落，砸在青石板上。
郭大江扔下手裡的苦言斷臂，往地上啐了一口帶有血絲的唾沫。
“這老禿子，骨頭真硬。”郭大江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，鐵青色的皮膚泛著冷光。
華子提著九環刀走過來，刀刃上崩開兩個豁口。
“大哥，痛快！我現在感覺，有使不完的勁！”
大兵們的方陣中，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。
張彪把指揮刀插回刀鞘，轉身看向身後的隊伍。
“全體都有，收槍！”張彪扯著嗓子大喊。
“咔咔咔。”
幾百支漢陽造的槍管齊刷刷垂下。
刺刀尖指向地面。
老孫連長走上前，軍裝後背被冷汗溼透，貼在背上。
“營座，傷員……”
“沒受傷的，兩人一組，把受傷的兄弟抬回上面。”張彪打斷老孫的話，看了一眼地上的碎屍泥漿，“動作快，這地方不能多待。”
“送兄弟上去的，就……就別下來了，留守上面。”
他做這個決定，是有私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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