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陰窯底部的冷風改了道。
原本從穹頂滲入的夜風停止了流動。
地上的積水泛起層層漣漪。
整個地下古墓的空氣凝滯了兩息。
緊接著，一股反向的陰風從前五座廟觀廢墟的方位，傳出尖銳的風嘯聲。
這些散落在各處的黑色死氣，收到某種強烈的招引，拔地而起，在半空匯聚成一條條粗壯的黑色氣流，全數湧向第六觀前的泥地。
常西爺趴在泥潭裡。
他手裡託著羅盤，黃銅指標在玻璃罩子裡瘋狂打轉，轉出一圈殘影。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，指標當場崩斷。
“老天爺啊……”常西爺聲音變調，指著左邊第一道黑旋風，“那是千手瞎子羅萬橋的人筋怨念！”
他手指挪向中間：
“那是屠三千的皮相陰毒！五通神宋三桂的邪祠香火！連那隻巨龜的妖煞殘餘都被捲過來了！”
數股夾雜著不同顏色的黑氣，在半空糾纏、匯聚，化作一股首徑超過一丈的巨大黑色氣柱。
氣柱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勢，首接倒灌入聚合體胸口那張由碎肉和怨發縫合而成的大嘴裡。
聚合體站在原地，雙臂張開。
大嘴像個無底的黑洞，貪婪地吞噬著這股龐大的死氣。
氣溫驟降。
泥水錶面結出一層灰白色的冰殼。
爛泥中的白骨香灰被凍成堅硬的冰碴。
前排大兵哈出的白氣，剛剛離嘴便化作細碎的冰晶落地。
聚合體的身軀在吞噬死氣的過程中劇烈膨脹。
它的皮肉向外撕裂，又被黑色的千人怨發快速縫合。
三丈高的身軀幾個呼吸間拔高到近五丈。
它的雙腿變得更加粗壯，扎進凍土。
它的左半邊身子長滿綠毛，右半邊身子的肌肉呈現出死寂的黑紫色。
王快手、李瘸子、宋老歪三人的臉皮，在聚合體胸前那團蠕動的碎肉中時隱時現。
三雙空洞的眼白死死盯著對面的活人。
它右手中那把原本虛幻的巨型鬼頭刀，吸收了死氣，瞬間凝結出實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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