斷脈七罈陣被強行拆解，漫天黑氣如殘雪遇陽，紛紛揚揚化作飛灰。
陰風徹底停歇，地下空間凝固的低溫終於有了一絲回暖。
青石板上，一百零八名大兵歪三扭四地癱坐一地。
有人劇烈咳嗽，有人大口往肺裡灌著空氣。
張彪把腰間的勃朗寧手槍插回槍套，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一盒被汗水浸得發軟的老刀牌香菸。
他用拇指挑開紙盒，磕出一根，反手扔給幾步外的郭大江，又磕出一根扔給徐小山。
“邪門，真他孃的邪門。”張彪把香菸叼在嘴裡，摸出洋火劃燃，“老子帶著這幫兄弟打大半輩子仗，死人堆裡爬進爬出，沒打過這麼憋屈的。這地方，活人連個靶子都摸不著。”
“還好有先生坐鎮，每次總能反敗為勝。”
方忠全也過來討了一根菸，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黑泥：
“誰說不是呢！大帥手底下的強兵硬裝備，到了這地界，連燒火棍都不如。”
郭大江接過煙，湊著火柴點燃，深吸了一口，吐出濃濃的菸圈：“我反正是這輩子值了，跟著徐先生，準沒錯！你們看看……”郭大江伸出滿是肌肉的暗金色手臂，拿著一把短刀，在上面就戳了幾下，只見火星子都戳出來，但郭大江手臂上就只有幾個白印子。“老子出去，就那些普通人，估計一拳能捶翻十幾個。”
郭大江又指了指鎮河樓其它漢子：
“看看他們，一個個也都跟穿了層盔甲似的。這一趟打磨下來，他孃的，老子出去帶著這群兄弟，能把津門下九的幾條河都給佔了。”
常四爺縮在一根斷裂的石柱旁，手裡捏著煙鍋子，拿火鐮敲打出火星，點燃了菸絲。
“吧嗒吧嗒”抽著。
他沒說話，心裡不知在想什麼。
徐小山把菸捲塞進嘴裡，撅著屁股湊到常四爺的煙鍋子上點燃，吸了一大口，被劣質菸草嗆得連連咳嗽。
他緩過氣來，拍著胸脯，衝著周圍的大兵一挑眉毛：
“這才哪到哪？你們都沒我見得多。老祖宗自從醒來，那就是老母牛翻跟頭！”
方忠全聞言湊過來，滿臉疑惑：
“小山兄弟，啥意思？”
郭大江斜叼著煙，吐出一個圓圈，撇嘴道：
“我看，肯定又是啥奇奇怪怪的歇後語。”
站在幾步外警戒的公輸沫微微蹙眉。
她冷冷瞥了徐小山一眼。
徐小山嘿嘿一笑，彈了下菸灰，得意洋洋道：“那就是，只見一個接一個的大牛逼！”
大兵方陣裡爆出一陣鬨笑。
緊繃的神經在粗俗的笑話中短暫放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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