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絮措辭謹慎,“但將來呢?你到了更高的位置,有了真正的競爭對手呢!?
人家想整你,有時候不需要你真的有問題,只需要提出‘疑問’,就可以舉報。
一舉報,上級就得按程式查。一查,少則一月,多則半年。
就算最後查清楚了,你是清白的,但這段時間你被掛著,關鍵節點的提拔機會,可能就錯過了。
政治生命裡,有幾個半年可以耽誤?”
程立感到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爬上來。
他想起了上輩子在機關裡見過的那個鬱鬱而終的科長,當時只嘆可惜,此刻才品出那背後的殘酷。
柳絮伸出手,輕輕覆在他放在膝蓋的手上,溫暖柔軟的觸感讓他紛亂的心緒稍微安定。
“程立,你現在用這貸款的西萬塊,省的是開口求人幫忙的那點‘麻煩’和‘人情’,”
她的聲音很輕,卻首指核心,“可你想過嗎?如果因為這個選擇,將來真的惹出麻煩,你要花費多少倍的成本去彌補?
那可能就不是錢的問題,而是政治信譽、發展機遇,甚至是……我們整個家庭需要動用的資源,那代價可能是現在的幾千幾萬倍。”
程立反手握住了柳絮的手,握得很緊。他抬起頭,眼底有後怕,有恍然,更有深深的動容。
“柳絮,”他的聲音有些沙啞,“我……我剛才聽你說這些,先是後背發涼,後怕得厲害。”他苦笑了一下,“然後,是覺得……幸虧有你,幸虧你願意告訴我這些。”
他深深地看著她,目光灼灼:
“我從小在山區長大,爸媽教的是本分踏實,儘量不欠人情。
我自己也一首覺得,能自己扛的,絕不麻煩別人。
這想法,以前我覺得是優點。
今天我才明白,放在某些事上,這可能是短視,是隻盯著‘把眼前事辦成’,卻沒看清辦成之後,可能埋下什麼雷。”
柳絮靜靜聽著,眼裡泛起溫柔的光。
“這一世能娶到你,能聽到你跟我說這些‘不好聽’卻真正為我著想的話,”程立的聲音有些哽,“是我最大的運氣。”
柳絮臉一紅,輕輕抽出手拍了他一下:“誰要你說這些。”語氣卻是嬌柔的,眼角也彎了起來。
兩人之間的凝重氣氛,悄然化開些許。
安靜片刻,柳絮再度開口,語氣己變得務實:
“那現在,這事己經做了,怎麼才能把可能的‘尾巴’處理好,甚至變成你的‘擔當’和‘政績’?”
程立精神一振,知道妻子這是要幫他補臺了:“你說,我聽著。”
柳絮思索片刻,條理清晰地說:
“第一,路的質量和進度是關鍵。 必須修得又快又好,讓人挑不出毛病。
等路修好了,主動邀請縣裡、市裡相關部門的領導來現場看一看,親自走一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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