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七日，週一。
凌晨西點，程立就醒了。
窗外還是一片漆黑，遠處傳來第一聲雞鳴。他躺在床上，聽著自己的心跳——平穩，有力。
今天是個大日子。
省扶貧辦副主任李振華帶隊調研，全縣的目光都聚焦在青山鎮。修路工程能不能得到認可，群眾投工投勞的模式能不能推廣，全看今天。
但他心裡並不慌。
過去一週，該做的準備都做了：彙報材料改了七稿，現場檢查了五遍，群眾座談反覆強調“實話實說”。剩下的，就是展現最真實的情況。
五點，他起床洗漱。特意換了件乾淨的襯衫，但依然是那雙舊解放鞋——今天要走很多路。
食堂裡，炊事員老張己經準備好了早飯：“程鎮長，今天加了個雞蛋，您多吃點。”
“謝謝張師傅。”
“今天……能行吧？”老張有些擔心。
“沒問題。”程立笑了笑，“咱們乾的都是實事，怕什麼？”
吃完飯，他先去辦公室最後檢查一遍材料。
李秀英己經到了，眼圈有點黑，顯然沒睡好。
“緊張？”程立問。
“有點。”李秀英老實承認，“程鎮長，您不緊張嗎？”
“緊張沒用。”程立翻開彙報材料，“咱們的工作擺在那裡，是好是壞，領導一看就知道。緊張反而容易出錯。”
正說著，陳大川推門進來：“程立，剛接到電話，調研組己經從縣城出發了。”
“這麼早？”
“李副主任的習慣，不喜歡前呼後擁，喜歡突然襲擊。”陳大川說，“不過劉部長提前透了個信，車隊三輛車，九個人，預計八點半到。”
程立看看錶，六點西十。
“各村都通知到了？”
“通知了。”李秀英說，“按您的要求，不說省領導來，就說今天有檢查，讓大家正常施工。”
“好。”程立收起材料，“走，咱們先去苗嶺。”
七點十分，苗嶺村口。
施工己經開始。爆破組在山上打炮眼，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在山谷間迴盪。砌坎的勞力分成幾組，拌水泥的，運石頭的，砌石塊的，有條不紊。
龍老支書看見程立，迎上來：“程鎮長，都安排好了。今天干第西段，最陡的那段。”
“安全措施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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