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鎮上的路上,天己擦黑。雪後的山路格外安靜。
程立腦子裡轉著。李秀英如果去學習,黨政辦主任的位置就空了。這個位置很關鍵,王有才一定會爭。
但劉華既然透過馬國濤推動李秀英去,應該也有後續安排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陳大川雖然快退了,但只要他在任一天,黨政辦主任這個關鍵崗位的人選,主要還得聽他的。
程立能做的,是做好自己的工作,站穩腳跟。
真正的底氣,從來不是身邊有多少人,而是手裡有多少實績。
到鎮上時,天完全黑了。鎮政府院裡,只有他辦公室的燈還亮著——李秀英在等他。
“程鎮長,您可回來了。”李秀英迎出來,“下午縣委組織部又來電話,通知明天上午九點,劉華部長要找您談話。”
“組織部?”程立腳步一頓。
“嗯。電話裡沒說具體事,但語氣挺正式。”
程立心裡有數了。劉華要親自談,可能不只是青幹班的事。
“知道了。你回吧,天晚了。”
李秀英沒走,站在門口,欲言又止。
“還有事?”程立問。
“程鎮長,”李秀英咬了咬唇,“如果……如果我真的去學習,黨政辦這攤子,您得有準備。王副書記那邊,可能會推薦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程立笑笑,“你不用擔心這個。好好準備,如果機會來了,就抓住。”
李秀英眼睛有些紅:“謝謝您,程鎮長。”
她走了。程立沒進辦公室,而是站在院裡,仰頭看天。
雪停了,雲散了,星星出來了。臘月的星空,清冷而璀璨。
他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:在基層,人事鬥爭不可避免,但不能陷在鬥爭裡。
該爭的要爭,該讓的也要讓。關鍵是要清楚,什麼才是根本。
根本是什麼?是苗嶺的油茶,是老鷹巖的竹編,是市場裡群眾的笑臉,是青山鎮實實在在的發展。
這些,才是他該守住的。
電話鈴響了。
程立走進辦公室,接起。
“喂?”
“程立。”是柳絮的聲音,“今天省工藝美術公司的林經理,去老鷹巖了吧?”
“你怎麼知道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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