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教授看向田老倔:“老田,你每天來,就看這三條——溼度夠不夠,飼料缺不缺,蚯蚓活不活。看明白了,蚯蚓就養好了。”
田老倔用力點頭:“記住了,鄭教授。”
鄭教授又看向小劉和小陳:“你們兩個,回頭把今天講的內容整理成文字,配上圖,印發給農戶。要讓他們隨時能看,隨時能查。”
小劉說:“好的鄭教授。我們回去就整理。”
太陽開始西斜了。金色的餘暉灑在油茶園裡,灑在剛剛鋪好的蚯蚓床上,灑在鄭教授花白的頭髮上。
鄭教授站在那裡,看著那塊地,看著那些還不太明白但眼睛裡充滿希望的農民,忽然笑了。
“程鎮長,”他說,“我這輩子,跑過很多地方,教過很多人。但像你們這兒這樣的,不多。”
程立問:“什麼樣?”
“老百姓肯學,幹部肯幹,專家說話有人聽。”鄭教授看著他,“你這個鎮長,當得值。”
程立沒說話,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鄭教授擺擺手,轉身往車那邊走。
“行了,走了。下次來,我要看到你們的雞在油茶林裡跑,蚯蚓在床上爬,老百姓臉上笑。”
田老倔追上去,拉住鄭教授的手,眼圈有些紅:“鄭教授,您……您一定要再來。”
鄭教授拍拍他的手:“會來的。我還要看看,你們能不能把我教的東西,變成真金白銀。”
車子啟動了,緩緩駛出苗嶺村。
田老倔站在原地,看著車子遠去,久久沒有動。
程立走過去,站在他身邊。
“老倔叔,鄭教授走了,但技術留下了。”
田老倔點點頭,聲音有些啞:“程鎮長,您放心。這條蚯蚓,我一定養好。”
程立看著他,看著他眼裡的光,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。
這個窮了一輩子的老漢,從今天起,有了一門技術,有了一份指望,有了一條奔頭。
不只是他。苗嶺村的十戶試點,老鷹巖編竹籃的婦女,石坪寨跑運輸的石小山,還有那些正在觀望、等待、猶豫的農戶,他們都會有的。
只要一步一步走,一件一件幹。
晚上七點,程立回到鎮政府。
王有才和張桂花己經在辦公室等著了。看見他進來,王有才站起身:“程鎮長,鄭教授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程立在椅子上坐下,“今天教得很細,老倔叔他們學得很認真。接下來就看他們自己了。”
張桂花說:“程鎮長,老鷹巖那邊,樣品庫準備好了。龍支書說,讓您明天去檢查。”
王有才也說:“信用社那邊,貸款手續明天最後一批。下週一,錢就能到農戶賬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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