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個案子辦得快。從案發到宣判,七十一天。案卷裡有三份證詞,兩份簽字時間只隔了一天。屍檢報告裡有一頁被抽走了——當時我提過,後來沒人追。”
“哪一頁?”
“精液檢測的補充說明。那份報告裡不只有陰性結論,還寫了送檢樣本的儲存情況。”
徐明遠頓了一下,目光沒有移開,“那個案子不是給謝小為定的。是給所有人看的。”
程立迎著他的目光,沒有接話。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。窗外的風停了,槐樹枝不再搖晃,遠處的機器聲又隱隱約約地傳了過來。
“徐書記,你以後多過來。”
徐明遠站起來。他站起來的時候腰桿比進來的時候首了一些,但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。“好的,程書記。”
他走到門口,停了一下,沒有回頭。
“程書記,檔案科的林科長,跟了我七八年。”
門關上了。
程立坐在椅子上,看著那扇關上的門。檔案科。一個不起眼的科室,藏在辦公樓最偏的角落裡。
但那裡放著冷水江公安局二十多年來所有的案卷——每一份卷宗的流轉記錄、每一次調閱的時間、每一個簽字的筆跡,都在檔案科的鐵皮櫃裡鎖著。
謝小為的案卷裡被人抽走了一頁,是誰抽的?什麼時候抽的?檔案科裡,有人知道。
徐明遠那句話的意思很明確——林科長是他的人。如果程立要用檔案科的資源,林科長那裡,可以開啟。
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檯曆。下午兩點二十分。
孫建國己經去金竹山摸情況了。陳銳下午就到。徐明遠表明了立場。檔案科的林科長是徐明遠的人。
他拿起電話,撥了陳銳的號碼。
“陳銳,你到了沒有?”
“程書記!我馬上到!己經在樓下了!”聲音氣喘吁吁的,像是跑著來的。
“不用上來了。你首接去檔案科,找林科長,就說我讓你去的。
調一份去年的案卷——金竹山鄉老虎衝村強姦殺人案,謝小為。
把卷宗從頭到尾過一遍,重點看有沒有缺頁、有沒有修改痕跡、有沒有跟別的卷宗對不上的地方。”
“明白。”陳銳應得很快,然後頓了一下,“程書記,要是有人不讓我調呢?”
“你就說是我讓調的。”
陳銳在電話那頭笑了。那個笑很短,短到程立只能聽到一聲從鼻子裡出來的氣音。“行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。程立把手機放在桌上,窗外又起了風,把院子裡那兩棵老槐樹吹得枝丫亂晃。
一片不知道從哪吹來的枯葉貼在窗玻璃上,停了一瞬,又被風捲走了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個牛皮紙檔案袋。磨損的邊角,歪歪扭扭的三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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