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立的目光微微聚了一下。這是強姦。這個罪名一旦坐實,林強面對的是十年以上的刑期。
一個揹著重罪的人,在另一樁命案面前,為了自保,開口的機率會大得多。
他不是來聽故事的,他是在算——算林強身上的罪加起來能壓多重,算他能用多大的籌碼撬開林強的嘴。
劉國平注意到程立沒有打斷他,便繼續往下說:“那個女人姓趙,趙秀蘭,二十六歲。
原來嫁在巖口那邊,男人做小生意的,後來做生意虧了,欠了不少債,房子都抵了。
她嫌棄男人沒錢了,離了婚,搬回金竹山這邊,一個人過。長得不錯,喜歡打扮,穿的用的都比金竹山本地女人講究些。”
他頓了頓,像是要把接下來的話說得更準確一些:“林強是在鎮上閒逛的時候看見她的。
那時候鄧兵在金竹山這邊有幾家遊戲廳,林強經常過來盯場子,他隔幾天就會在街上晃一圈。
趙秀蘭那段時間在鎮上租了個小門面,擺了些零碎東西賣。林強前後去搭了好幾次話,後來就開始請人家吃飯、送東西。趙秀蘭收了東西,但話沒說死。
林強以為有戲,後來有一次想跟她處物件,被她當面拒了——她那段時間在鎮上其實是個很現實的人,嫌林強沒錢,一個小混混有什麼前途。”
劉國平說到這裡,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像是需要一點時間讓那句話落穩:“後來有一天晚上,林強喝了酒,首接去了她住的地方。
她租的房子在金竹山鄉衛生院後面那條巷子裡,巷子深,燈少,晚上沒什麼人走。林強知道她一個人住,衝進去把人強姦了。”
程立沒有打斷他。劉國平繼續說:“趙秀蘭第二天就去派出所報了案。驗傷報告也做了,確實是強姦。
但案子後來被壓下來了——辦案的人說證據不足。林強給了她一筆錢。她一個離了婚的女人,也要過日子,就收了錢,撤了案。”
“辦案的人說證據不足”——這句話程立在心裡重複了一遍。
驗傷報告做了,確認是強姦,但辦案的人說證據不足。這不是技術問題,是有人替林強把案子壓了。
能壓住一個強姦案的人,在金竹山派出所裡至少是副所長以上。
而金竹山派出所和劉保國的關係、和鄧老虎的關係,程立己經在之前的資訊裡對上了。
程立的目光沒有離開劉國平:“這些事,你是怎麼知道的?”
劉國平說:“趙秀蘭收了錢之後,過了幾個月又把錢花得差不多了,想在巖口那邊找個事做。
我有個朋友認識她。那時候她喝多了酒,跟人說過幾句,說是被欺負了,報案沒用。我朋友回來跟我講了。
後來我讓人再去問她,她一開始不肯說,後來我說——‘這一次跟以前不一樣。
這一次是市裡來的人在查,林強背後的人可能保不住他了。
你如果願意站出來說當年的事,鄧老虎那邊倒臺之後,會有人幫你安排一份正經事做。’”
他把一箇舊檔案袋從腳邊拿起來放在桌上。
檔案袋邊角被翻得起了毛,說明這個袋子被人翻看過不止一次——謝長根或者劉國平在決定把這些東西交給程立之前,一定反覆確認過裡面的每一頁紙能不能用。
“這裡面有她當日報案的派出所登記底單影印件,醫院的驗傷報告影印件,還有她手寫的一份情況說明。
她說,如果鄧老虎真的倒了,她願意站出來作證。但如果是空頭支票,她不會再說第二句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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