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立從市政府大樓出來，此時的時間己經接近下午五點。
太陽開始西斜，金紅色的餘暉灑在政府大樓的玻璃幕牆上，反射出一片有些刺眼的光芒。
程立站在大樓門口高高的臺階上，望著眼前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流，深深地、緩緩地吐出一口氣。
事情談得比他預想的要順利。
陳市長雖然沒有拍胸脯打包票，但他把該表明的態度、該指明的路徑，都說得清清楚楚——
“省裡領導支援是最大底氣”、“市裡我會去推動”、“材料紮實才好上會討論”。
這些話，每一句都實實在在，每一句都留有餘地又充滿力量。他不是那種喜歡誇海口的人，但他明確答應會去推動的事，一定會落到實處。
他走到停車場，上了那輛舊吉普車，發動引擎。但他沒有首接掉頭回青山鎮，而是先開車去了團市委。
柳絮的辦公室在三樓。程立輕輕敲了敲門，裡面傳來一聲熟悉的“請進”。
推門進去，柳絮正坐在辦公桌後面，低頭看著一份檔案。
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，齊耳的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臉色比起上次見面時似乎好了一點，但仔細看，還是能看出一些缺乏血色的蒼白。
看見程立推門進來，她明顯愣了一下，隨即臉上綻開一個溫暖的笑容。
“老公，你怎麼突然跑來了？也沒提前說一聲。”
“當然是想你了啦，老婆。”
“我才不信，你肯定是有事，怎麼樣？辦成了嗎？”
程立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，把下午去見陳志剛副市長的整個經過，詳細地說了一遍。
柳絮安靜地聽著，沒有打斷他。等他說完，她沉吟片刻，點了點頭。
“陳市長這個人，做事一向穩重，話不說滿，但做事牢靠。他既然明確說了‘市裡我會推動’，這個態度就足夠了。
他是常務副市長，專案的初審把關、向上推薦，都是他職責範圍內能施加影響的關鍵環節。他願意真心推動，這件事就成功了一大半。”
程立點點頭，補充道：“他還說，等春節過後，他會親自牽頭，召集淩水和辰谿兩縣的領導開協調會，專門談修橋的事。”
柳絮說：“這是好事。只要橋能修通，青山鎮到懷化的時間距離將大大縮短，你的那個綜合發展規劃，就等於邁出了最堅實的第一步。”
程立看著她平靜而帶著倦意的面容，忽然沒來由地問了一句：“柳絮，你說……咱們想的這個規劃，最後真能全部實現嗎？會不會太大了，有點不切實際？”
柳絮抬眼看著他，沉默了好幾秒鐘，然後忽然笑了，那笑容裡帶著點俏皮和了然。
“程立，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信心、畏首畏尾了？這可不是我認識的你。”
程立被她一說，自己也愣了一下，隨即也笑了起來。“不是沒信心，就是……想聽聽你怎麼看，心裡更踏實。”
柳絮輕輕“哼”了一聲，帶著點嬌嗔：“少來這套。你肚子裡有幾根腸子我還不知道？你自個兒心裡明明早就有桿秤了，還非要從我這兒再聽一遍？”
兩人又說了會兒閒話，程立問她最近身體感覺怎麼樣，孕吐還厲不厲害。柳絮說好多了，就是人特別容易累，老是犯困。
程立心疼地叮囑她一定要多休息，工作上的事別太拼。柳絮嘴上答應著“知道了知道了”，反過來也叮囑他開車注意安全，別太勞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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